第21章
有天中午，我正忙着切肉，抬头看见王翠芬和李德才站在摊子外头。
两个人都瘦了些，衣服皱巴巴的。
王翠芬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秀兰，妈来看看你。”
我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摊前还有客人，我低头继续切。
“有事等我忙完再说吧。”
李德才搓着手，难得没摆出训人的架势。
“你哥现在不太好，外头欠着钱，身体也不行。咱们一家人，总不能就这么散了吧。”
我把装好的猪头肉递给顾客，擦了擦手，才看向他。
“你们今天来，还是为了李建军？”
王翠芬眼泪掉了下来。
“以前是妈糊涂，妈知道对不起你。可你再恨，也不能看着我们过不下去啊。”
旁边的客人都安静了些。
我心里发紧，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妈，我才刚做一个多月的生意，也得租房、吃饭、进货。我自己的日子还没过明白，怎么管你们？”
她哭着说：“妈知道错了，你别这样跟妈说话。”
“我没有骂你。我只是说，我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把挣的钱都给家里了。”
李德才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我看着他，眼睛也热了。
“我就是念着情分，才一次次给钱，一次次帮忙。可你们不能总拿这句话压我啊。”
两个人一时没了话。
王翠芬伸手想拉我，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做生意。”
她的手停在半空，最后慢慢放了下去。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也不好再纠缠，只得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沈梅才靠过来。
“我刚才都怕你心软。”
我低头把案板擦干净。
“难受归难受，可我真不敢再答应了。”
沈梅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这样就对了。来，歇一会儿，这两单我帮你装。”
入冬以后，熟食摊换成了一间小门店。
十几平方米，前面卖卤味和凉菜，后面能备料、做点热菜。
位置就在菜市场拐角，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
招牌写着四个字。
秀兰卤味。
开张那天，沈梅抱来一束花，笑得比我还高兴。
“李老板，恭喜开张啊！”
我接过花，笑着看了又看。
“这么客气干什么，还买花。”
“开店的大日子，得有点样子嘛。”
我找了个干净瓶子，把花插好，摆在柜台边。
那天忙得脚不沾地，可每次抬头看见那束花，我就觉得高兴。
店里的生意一点点好了起来。
我舍得放料，东西新鲜，价格也实在。附近的人买熟了，常常顺路带一份回家。
还有人特意开车来，说是在网上看见的。
我都会多问一句：“吃着怎么样？咸淡合不合适？”
晚上打烊后，我一个人坐在店里算账。
现金多少，手机收了多少，进货花了多少，剩下多少，都记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