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报完地址，我才放下手机。
阿红瘫坐在地上。
陆锋下意识往门口看，陈放张了几次嘴，像是想先替自己解释。
陆峥盯着我：“你还真报警？”
“难道我挨了打，连警都不能报？”
他走近一点，压低声音：“真立了案，你也别想安生日子。警察、媒体、法院，来回折腾一年半载，你受得了吗？”
我被他气得手发抖。
“我受不受得了，也轮不到你拿这个吓唬我。你要是真怕麻烦，昨晚就不该让他们打下去。”
二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带队的是赵警官。
他看了看我额头上的纱布，先问：“刚才是谁报的案？”
“我。”我抬手，“何明珠。”
他点头：“涉嫌动手和参与的人，都有哪些？”
我一一指出来。
“阿红拿棍子和皮带打我。陆锋按着我，不让我动。陆峥让他们继续打，还阻拦送医，让人把求救的阿青拖走。陈放负责拖人、威胁她。那几个伴郎也参与了，具体经过，视频里都有。”
周律师把证据目录递过去。
赵警官翻看了几页，又问了医院和证人的情况。
“原始文件都保留着吗？”
“都在，可以移交。”
“好，相关人员留下配合调查。”
阿红立刻哭着往前扑：“警察同志，我真不是存心的啊！结婚闹着玩，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赵警官让她站起来。
“是不是闹着玩，我们会调查。先把事情说清楚，不要拉扯。”
陆锋也急着解释：“我没拿棍子，也没拿皮带，我就是在旁边——”
“你按着我。”我打断他，“不让打人的算动手，帮忙按着人的就没事了吗？”
陆锋涨红了脸。
陆峥却整了整衣袖，走到赵警官面前。
“警官，这是私人婚宴上的纠纷。我们愿意赔偿，也可以协商解决。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把事情弄成刑事案件吧？”
赵警官看了他一眼。
“涉嫌故意伤害，就不是一句一家人能带过去的。请配合调查。”
陆峥没接上话。
我坐回沙发，终于敢稍稍松开一直攥着的手。
做笔录时，我把记得的事都说了。
从阿红第一棍落下来，到陆峥让他们打够二十下，再送我回何家。
记不清的地方，我也没有逞强补上，只告诉赵警官，那时我已经意识模糊，后面的部分要结合录音、视频和阿青的证词。
阿青说到被拖进杂物间时，声音还在发抖。
她停了两次，喝了水，还是把经过讲完了。
赵警官记录后，问我：“如果对方提出赔偿和解，你这边是什么态度？”
我想起昨晚的门，想起自己怎么喊都没人应。
“不和解。”我说，“我不是为了要钱。该怎么追究，就怎么追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