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五人再次找到一处隐蔽的岩缝过夜。
这次的位置比昨晚更好，三面都是坚硬的岩壁，只有一个不到两米宽的入口。
周铁搬了几块碎石堵在入口处，只留下半人高的缝隙供人进出。
分配守夜顺序时，墨弈主动开口：“我守上半夜吧，你们先睡，我正好研究研究今天捡的东西。”
方悦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还研究？那些破烂有什么好研究的？”
墨弈嘿嘿一笑，没接话。
其他人也不再多说，各自找地方躺下。
很快，岩缝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墨弈靠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背对着其他人，面前摆着今天捡来的那堆破烂。
他拿起那块脸盆大的岩石。
月光从岩缝的缝隙透进来，正好照在岩石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上。
墨弈把岩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对照。
这个本子上，记录着他这两天从各种破烂上拓印下来的纹路片段。
有从第一块手指大的矿石上拓的。
有从那根锈铁管上拓的。
有从铁锹、镐头、撬棍上拓的。
还有从那个破铁箱子里翻出来的各种小物件上拓的。
零零散散，足足有上百多个片段。
墨弈把这些拓片一张一张摆在面前，然后开始拼。
就像拼图一样。
他先把那些纹路最清晰的挑出来，按照走向、弧度、交叉点进行分类。
然后试着把两个看起来能衔接上的片段放在一起。
不对。
换一个。
还是不对。
再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墨弈不停地移动、调整、比对。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两个拓片，一个来自那根锈铁管，一个来自那把铁锹，它们边缘的纹路竟然完美地衔接在了一起。
墨弈瞳孔微缩。
他继续拼。
以这两个拼好的片段为基础，开始寻找能衔接的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时辰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幅由十几个拓片拼凑而成的图案。
这个图案并不完整，中间还有很多缺口，但已经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那是一个圆形的结构。
外围是一圈复杂的符文，内圈是纵横交错的线条，最中心是一个空白的区域，像是特意留出来的。
墨弈盯着这个图案，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他想起了一本书。
那是一本游记，名字叫云游魔域录，作者是一个一百年前的探索者，叫吴明远。
这本书是他半个月前在图书馆翻到的，当时只是随手一翻，没太在意。
但此刻，书里的一句话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魔域深处，见古岩壁上刻有奇异纹路，谓之魔纹，云可引魔气、控魔物。”
“余观之，其纹繁复，非人力所能为，疑是上古遗存，然遍查典籍，无一字提及，憾甚。”
魔纹。
可引魔气，控魔物。
墨弈目光微动，又把那个拼凑出来的图案看了一遍，外围的符文，内圈的线条，中心空白的区域……
如果外围的符文是用来引导魔气的，内圈的线条是控制回路，那中心空白的地方，应该就是核心。
需要什么东西来充当这个核心？
魔核？
还是某种特殊体质？
墨弈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被他们护送到铁谷的女孩，S级灵魔双生体质，既能修灵能，又能融魔气。
巧合吗？
他不这么认为。
墨弈继续往下想。
这个矿区，现在被列为红色禁区，魔气浓度异常，魔物行为诡异。
而他捡到的这些破烂，上面都刻着魔纹。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里曾经有人大量刻画魔纹，用来做某种实验。
什么人能在这里进行大规模的实验？
只有帝国。
什么派系会对控制魔物感兴趣？
控魔派。
墨弈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控魔派在北疆矿区进行秘密实验，研究用魔纹控制魔物。
实验出了问题，导致矿区覆灭，被列为禁区。
但实验的痕迹，那些刻着魔纹的工具、矿石、设备还留在这里。
墨弈轻轻吐出一口气，把这些拓片和拼凑出来的图案收好。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破烂，锈铁管、破铁锹、烂镐头。
之前留着它们，是因为上面的纹路还没研究透。
现在，纹路已经拓下来了，图案也拼出轮廓了，这些东西没用了。
墨弈没有丝毫犹豫，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拎起来，放在岩缝的角落里。
一根铁管，一把铁锹，一把镐头，一根撬棍，一个破齿轮，两个铁疙瘩，三个锈零件……
转眼间，他面前只剩下那块三十斤重的岩石。
……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
方悦打着哈欠醒来，习惯性地往墨弈那边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卧槽？”
这一嗓子直接把其他人全吵醒了。
周铁一骨碌爬起来，手已经摸到刀柄：“怎么了？有魔物？”
“不是……”方悦指着墨弈那边，眼睛瞪得溜圆，“你们看！”
四个人齐刷刷看过去，然后齐刷刷愣住了。
墨弈正站在岩缝角落，整理身上的布袋。
一个，两个，三个……
原本鼓鼓囊囊的十三个布袋，现在只剩下了四个。
他昨晚背着的那座小山，不见了。
方悦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你的那些宝贝呢？”
墨弈回头，一脸无辜：“扔了啊。”
“扔了？”
“对啊！”
四个人面面相觑。
周铁试探着问：“这好的宝贝，你竟然扔了？”
墨弈摇摇头：“背着累，所以扔了。”
方悦：？？？
她看看墨弈，又看看岩缝角落里那堆破烂，表情一言难尽。
“你昨天不是还说这些都是好东西吗？”
墨弈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昨天觉得是好东西，今天发现不是好东西，就扔了。”
“有什么问题吗？”
方悦一愣，硬是不知道怎么接。
李青瑶冷笑一声：“所以，你背着一堆破烂走了一天一夜，就是为了扔掉？”
墨弈认真点头：“嗯！”
李青瑶：……
然后她看到了墨弈脚边那块脸盆大的石头。
“那这块你怎么不扔？”
墨弈一脸理所当然：“这块是宝贝啊。”
方悦在一旁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瞪他一眼：“你脑子有坑！”
沈明在旁边小声说：“从医学角度讲，他这种表现不属于脑子有坑，顶多算是神经病？”
方悦长叹一口气：“算了，随他去吧。至少他扔了那些破烂，走路能快点。”
“行了，出发吧。”周铁拍拍手，“今天争取深入矿区核心区域。”
五人陆续钻出岩缝，继续往北疆矿区深处前进。
墨弈走在最后，背着四个布袋，抱着那块三十斤的石头，脚步比昨天轻快了许多。
方悦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小声嘀咕：“他还真抱着那块石头，不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