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操场回到住处，墨弈把那几个瓶瓶罐罐重新收拾了一遍。
同屋的三个学员看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
“墨弈，那个矿洞任务你真打算去？”
墨弈：“任务都派下来了，不去能行吗？”
“可是！”那人咽了口唾沫，“三个月前那支巡逻队，十个人只回来三个，而且那三个回来之后，没撑过三天就死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淡定？”
“不淡定能怎么办？抱着周导师的大腿哭？求她换个任务？”
那人被噎住了。
墨弈继续低头整理他的瓶瓶罐罐。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走，要是不敢去，也可以去找周导师申请换人。”
“不过我觉得，她应该不会同意。”
三个学员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周玉兰的临时住处。
她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窗外的光线斜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笑容看起来有些意味深长。
窗户开着，正好能看到东边那片营房。她的目光越过训练场，落在那几个正往东营门口走的身影上。
墨弈。
她看着那个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矿洞探查……”
她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愉悦。
三个月前那支巡逻队的事，她特意问过陈大雷。
十个人，全是驻军的精锐，领队的还是武师中期。
进去探查，三天后只回来三个。
那三个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眼神涣散，嘴里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话：“下面有东西，下面有东西……”
然后，三天之内，全死了。
驻军的军医检查过，说是魔气入体太深，五脏六腑都烂了，救不回来。
现在，她把墨弈派去了那个地方。
周玉兰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有些凉了，但她不觉得。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心情越来越好。
当然这次任务，她针对的并非只有墨弈一个人。
这次任务的人选，都是有人打过招呼的。
每年假期试炼，都会有人托活寄钱，希望她关照关照某些学员。
这些黑色收入占据她每年一半以上的收入，当然这种活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但她周玉兰却可以。
“武者后期？”
她嗤笑一声，放下茶盏。
三个月前那支巡逻队，领队的可是武师中期。
武师中期都死在里面，你一个武者后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还能比正规军精锐还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周玉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她想起别人送来的那只匣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块灵能石。
这些都是突破武灵的硬通货。
而且五十块灵石还只是订金。
等任务结束，还有五十块。
至于那几个学员的死活，关她什么事？试炼任务有危险，死了也正常。
上面查下来，她有的是理由推脱，矿洞本就危险，是他们自己不小心，能怪谁？
她重新坐回桌边，端起茶盏，茶已经完全凉了，她却喝得很惬意。
脑海里，已经开始勾勒接下来的画面。
三天后。
五个人进去，一个人都没回来。
或者，回来一两个，但已经神志不清，说不出话。
再或者……
“就算你能活着回来，又怎样？”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矿洞探查这种任务，可操作性太大了。
什么时候进去的，什么时候出来的，在里面做了什么，有没有完成探查任务，有没有私自行动……
这些，都是她说了算。
她可以说他们进去的时间太长，超过规定时限。
她可以说他们探查的范围不够，没有深入核心区域。
她可以说他们带回来的样本不合格，没有达到任务要求。
她可以说……
随便哪个借口，都可以让他们这次任务不合格。
不合格，就要受罚，安排更危险的任务。
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让这些，学员死得无声无息。
周玉兰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凉的，正好。
……
东营门口。
墨弈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四个学员。
赵雅站在他斜后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绷紧的下颌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另外三个学员，一个叫吴立，武者中期，长得高高壮壮，看起来挺能打。
一个叫王程，也是武者中期，瘦瘦小小，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机灵。
最后一个叫白大勇，名字起得勇猛，实际上胆子最小，从出营门开始就一直在东张西望，看什么都像有魔物。
“出发。”
墨弈一挥手，大步往前走。
赵雅跟上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口。
“墨弈，你知不知道那矿洞什么情况？”
“知道啊。”
“知道你还走这么快？”
“走慢了能怎样？魔物还能等咱们？”
赵雅噎住一会儿，又问：“你有什么计划吗？”
“有。”
赵雅眼睛一亮：“什么计划？”
“走到矿洞口，进去，探查，出来。”
赵雅：！！！
她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吴立忍不住凑过来。
“墨弈，那矿洞据说很深，里面岔路也多，咱们就这么进去，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王程凑过来。
“那万一里面真有三级魔物呢？”
白大勇也开口了，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墨弈，你说周导师为何会给我们安排如此危险的任务？我总觉得不合理。咱们又没得罪过她……”
墨弈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随口道：“也许不是得罪她，是得罪了别人。”
白大勇一愣：“什么意思？”
墨弈没再多解释。
白大勇看了看墨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墨弈刚才那句话，却让他想了很多。。
也许不是得罪她，是得罪了别人。
白大勇不笨，他爹是开绸缎庄的，从小见惯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
这话什么意思，他稍一琢磨就明白了。
他们几个被安排来送死，恐怕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是谁？
他脑子里飞快过着自家生意上的对头，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王程也在想。
他家是做粮食生意的，他爹去年刚抢了城南李家的一笔大单，两家闹得挺不愉快。
李家在城里有些关系，要是他们打了招呼……
王程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了。
吴立的脸色最难看。
他比另外两个想得更深。
他爹是王家旁支，虽然血缘远了，但这些年一直借着王家的名头做生意。
王家这两年拿下了好几处矿洞的开采权，得罪的人可不止一家两家。
特别是城东陈家，两家为了矿石的事差点动手……
他被安排进这个必死的任务，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赵雅一直没说话。
她跟在墨弈身后，低着头，面无表情。但她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得罪了别人…
她想起父亲前些日子在家里发的那通脾气。
赵家最近来临江城发展，在南城开了几间铺子，本来顺顺当当，可最近突然冒出来好几家竞争对手，压价压得厉害。
父亲查了查，发现背后是城西柳家在搞鬼。
柳家是做魔核生意的，跟赵家本来八竿子打不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赵家下手。
父亲那晚喝了酒，咬着牙说：“柳家这是想吞了咱们，好给谁让路，我不知道，但背后肯定有人撑着。”
现在想来，她这次试炼被分到这么危险的任务，会不会跟柳家有关？
赵雅抬起头，看着前面墨弈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她想问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