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这一趟回去，比来时轻松多了。
没有周玉兰在前面带路，不用提心吊胆地防备她使绊子，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白大勇念叨着：“这回可算熬出头了，回去之后我得好好睡三天。”
王程瞥他一眼：“你回去就想睡觉？我回去第一件事是洗澡，这半个月身上都馊了。”
吴立：“都洗，一起洗。”
白大勇嘿嘿一笑：“那感情好，咱们几个一块儿，还能互相搓背。”
赵雅走在最前面，懒得理他们这些无聊的对话。
她的目光时不时瞟一眼在墨弈身上。
那家伙还是那副老样子，一路走得不紧不慢，偶尔东张西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五个人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看到了北关下城的轮廓。
城外围的栅栏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有些地方塌了也没人修。
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做着各式各样的事。
和半个月前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五人穿过街道，往城北驻军大营走。
进了营门，白大勇长舒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咱们现在去哪儿？”
墨弈想了想：“先找值守的军官，就说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五人在营门口站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一个年轻的士兵迎上来。
“你们是驱魔学院的学员？”
白大勇点头：“对，我们是出去执行任务的，现在回来了，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士兵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点点头。
“跟我来。”
他带着五人穿过营房，一路走到大营深处，最后在一间营房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三个字：军务处。
“进去吧，里面有人处理。”
五人推门进去。
营房里摆着几张桌子，几个文书模样的人正在埋头整理文件。
靠里的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翻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驱魔学院的？”
墨弈往前站了一步：“是，长官，我们刚从据点那边回来，有重要情况汇报。”
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周玉兰呢？她不是你们的带队导师吗？”
白大勇心里一紧，但脸上努力保持镇定。
墨弈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
“长官，周导师她失踪了。”
中年男人眉头一皱。
“失踪了？怎么回事？”
墨弈开始讲述。
“长官，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早就编好的说辞，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周导师带着他们去侦查被魔物占据的矿镇，一路杀到镇子中心附近。
突然，有大量魔物从侧面涌来，周导师当机立断，让他们往另一边冲，她自己一个人去吸引魔物的注意力。
他们按照周导师的指示，趁乱冲出了包围圈，然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周导师。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直等了十四天，周导师都没回来。
他们实在等不下去了，只好先回来汇报。
墨弈说完，从腰间解下那个布袋，双手递过去。
“这是我们在据点附近侦查时收集到的信息，还有之前周导师带我们执行任务时的记录。”
中年男人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据点的地形、魔物的数量和种类、活动规律，还有一些手绘的地图。
他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你们在据点附近待了十四天？”
墨弈点头：“是的，长官，我们一直在等周导师回来，同时也在继续完成侦查任务，这些东西都是这十四天里收集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我会处理。”
五人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出军务处，白大勇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会当场问一些我们没有准备好话呢。”
王程也松了口气：“应该没问题了，咱们说的跟编的一模一样，他们查不出什么。”
“走吧，先回住处。”墨弈一挥手。
五人往东营房走去。
……
与此同时，军务处。
中年男人把那份材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站起身，往外走。
他一路走到大营深处，在一间营房前停下。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营长室。
他敲了敲门。
“进来。”
中年男人推门进去。
陈大雷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标记。
看到来人，他抬起头。“老李？什么事？”
中年男人走过去，把那叠材料放在桌上。
“刚才有几个驱魔学院的学员回来，说周玉兰失踪了。”
陈大雷眉头一皱，拿起材料翻了翻。
“失踪了？”
老李点头：“据他们说是半个月前的事了。”
“当时他们去侦查那个被魔物占领的矿镇，遇到大量魔物，周玉兰让他们先撤，自己一个人去吸引火力，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陈大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材料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
“老李，你看看这个。”
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图。老李凑过去看了一眼。
地图上，北境防线的位置标着几个红色的箭头，每一个都代表一次魔物进攻的方向。
“这两天，前线那边已经打了十三场了。”
陈大雷的声音有些疲惫。
“魔物像是疯了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往上冲，昨天下午，第三巡逻队损失了七个人，有两个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兵。”
“这边，这边，还有这边，全都告急，驻军那边已经抽调了三批人上去支援，还是不够。”
老李沉默。
陈大雷继续说：“现在别说周玉兰失踪了，就算是我自己，说不定哪天也得交代在前线。”
他叹了口气。
“这年头，死个人太正常了，周玉兰也好，别的谁也好，只要不是大规模伤亡，上面根本顾不上查。”
老李点点头：“那学员那边……”
“例行问话就行。”陈大雷摆摆手，“问完了写个报告，往上一交，就完事了。”
“那些学员如果没什么问题，等假期试炼结束，让他们自己回去。”
老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陈大雷突然叫住他。
“对了，那几个学员什么反应？”
老李回头：“什么什么反应？”
“周玉兰失踪，他们什么表现？”
老李想了想。
“看起来挺正常的，该伤心伤心，该汇报汇报，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陈大雷点点头。
等老李出去，他重新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地图。
周玉兰失踪？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周玉兰来找他时的样子。
那女人当时笑得挺开心，说要亲自带队去清剿那个据点。
现在呢？人没了。
至于那几个学员……
陈大雷想起那天在营房里，周玉兰掏出来的那个信封。
信封里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他没看清楚，但大概能猜到。
无非就是某些人想让他关照一下，把某些学员安排到危险的任务里去。
这种破事，他见多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死的会是周玉兰自己。
陈大雷摇了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
管她呢，死都死了，想那么多干嘛。
他现在要操心的是前线那帮魔物，是明天该怎么安排人手，是怎么让更多兵活着回来。
至于周玉兰和她背后的那点破事……
谁爱查谁查去，反正他不伺候。
陈大雷重新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五人被叫到了军务处。
这次接待他们的，还是昨天那个中年男人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