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弈选课的时候，李锐凑过来看他手机屏幕。
“你真选云中鹤的课？”
墨弈头也没抬：“嗯。”
“为啥啊？那么多厉害的导师你不选，选个跑路的？”
“因为便宜。”
李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云中鹤的课，两千五百积分。
在所有导师里，确实是比较便宜的那一档。
“你缺积分？”
墨弈点头：“缺，很缺。”
他说的是实话。
为了突破武师后期，他把家底都掏空了。
“那你也不能为了省钱选这种课啊！”李锐急了，“你看他那介绍，以前是飞贼，教人怎么跑路，这能学到什么正经东西？”
墨弈想了想。
“能学到怎么跑路。”
“你。”李锐一时语塞。
“跑路很重要。”
墨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李锐同学，你要记住，战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活着？”
“对！活着！怎么才能活着？打不过就跑啊！”
李锐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墨弈已经低下头，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选课成功，四个字弹出来的时候，他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我就先回去了，我还有点东西要研究，下次再碰面。”
墨弈选完后，向几人打一声招呼便离开。
其实他选择云中鹤，也是有原因，因为他接下来有一个计划，像云中鹤这样的飞贼多少可以学到点经验。
……
第二天一早，墨弈按着课表上的地址，找到了云中鹤的教室。
教室在学院最偏僻的角落里，一栋看起来至少三十年没修过的老楼，墙皮脱落，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用木板钉着。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角的蜘蛛网比窗帘还密。
墨弈爬上三楼，推开教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墨弈扫了一眼，露出一副果然不出他所料的模样。
这些学员的长相，怎么说呢……
都挺有特色的。
靠窗坐着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生，正把腿搭在桌上，脚踝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一看就是从小练过的。
他旁边坐着一个矮矮胖胖的男生，圆脸小眼，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特别和善，但手指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大得不像正常人。
再往后一排，一个女生正低着头摆弄什么，墨弈定睛一看，她手里捏着一根铁丝，三下两下就拧成一个复杂的形状，然后又拆开，重新拧。
旁边一个男生在抛硬币，抛上去接住，抛上去接住，动作行云流水，但仔细看，他每次抛的都是同一面。
还有几个看起来更普通的，但都透着一股贼眉鼠眼的气质。
墨弈找了个空位坐下。
旁边立刻凑过来一个男生，瘦瘦小小，脸上长着几颗雀斑，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
“同学，你也是来学跑路的？”
墨弈点头：“嗯。”
“你什么修为？”
“武者后期。”
雀斑男生眼睛一亮：“厉害啊！我才武者初期，你为啥选这课？”
墨弈想了想：“便宜。”
雀斑男生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我也是！其他课太贵了，就这个便宜！”
他拍了拍胸脯，“我叫毛三，以后咱们就是同学了！”
墨弈点点头：“墨弈。”
毛三压低声音：“墨弈同学，我跟你说，我打听到了，云中鹤老师以前是真的飞贼，据说偷过帝国国库！”
墨弈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大家都在传。”毛三一脸兴奋，“你想啊，能从国库里偷东西的人，那跑路的本事得多厉害？咱们来学这个，绝对值！”
前面那个抛硬币的男生回过头来。
“别听他的，国库那事是吹牛的，我打听过了，云中鹤确实偷过东西，但偷的是某个富商的家，被追了三天三夜，最后靠着身法跑掉的。”
毛三不服气：“那也是本事啊！被追三天三夜都没被抓到，多厉害！”
抛硬币的男生想了想：“这倒也是。”
他转过头，自我介绍：“我叫叶七，轻功世家出身。”
毛三眼睛一亮：“世家？那你来学这个干嘛？”
叶七面无表情：“我家是轻功世家，不是飞贼世家，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墨弈问：“什么区别？”
叶七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轻功是用来跑的，飞贼是用来偷的，但都得跑得快。”
这个解释，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墨弈正要再问，教室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女生，扎着马尾，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身上挂着两个布袋。
她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墨弈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毛三小声说：“那个是唐灵儿，据说是唐门旁支的，擅长暗器和毒药。”
墨弈看了一眼那个女生腰间的布袋，点了点头。
唐门旁支？那应该有点东西。
又过了一会儿，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
教室里凑了二十来个人，坐得稀稀拉拉的。
墨弈数了数，加上自己，一共二十三个。
他环顾四周，心里下了个结论。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不是说他们坏，而是那种气质，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眼神飘忽，手不老实。
那个瘦竹竿已经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开始用手指在地上画圈。
矮胖男生掏出一把瓜子，磕得飞快，瓜子壳在桌上堆成小山。
毛三在翻自己的口袋，掏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弹弓、石子、鱼线、钩子……
叶七继续抛硬币，每次接住都在指间转两圈再抛上去。
唐灵儿低头摆弄她的布袋，偶尔抬头看一眼四周，眼神警惕得像只猫。
上课铃响了。
没人来。
又过了五分钟，还是没人来。
毛三开始嘀咕：“老师呢？不会忘了吧？”
叶七继续抛硬币：“再等等。”
又过了五分钟。
教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头走进来，一米六出头，脸上笑眯眯的，穿着件灰色长袍，手里拎着个茶壶。
他走到讲台前，把茶壶放下，然后环顾了一圈教室。
“哟，来了二十三个？比我想的多啊！”
台下没人接话。
云中鹤也不在意，拎起茶壶灌了一口，然后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行，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放下茶壶，清了清嗓子。
“老夫云中鹤，你们应该都知道了，那老夫就不废话了。”
“第一节课，老夫先跟你们聊聊，什么是跑路。”
台下二十三个人竖起耳朵。
云中鹤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老夫年轻的时候，是个飞贼。”
“那时候，老夫还不叫云中鹤，叫什么就不说了，反正也没人记得。”
“老夫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去偷一个富商的家。”
“那富商家里养了三十多个护院，个个都是武者圆满修为，还有一个武师后期的总教头。”
“老夫进去的时候，摸了半天，什么值钱的都没找到。”
“后来才发现，那富商把钱都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
“老夫刚把暗格打开，那总教头就醒了。”
台下有人笑出声。
云中鹤瞪了那人一眼，继续说：“笑什么笑？老夫还没说完呢。”
“那总教头一醒，三十多个护院全起来了，把整个宅子围得水泄不通。”
“老夫当时就一个念头，跑。”
“从宅子里跑到街上，从街上跑到巷子里，从巷子里跑到房顶上。”
“三十多个人在后面追，追了整整一夜。”
“最后呢？老夫跑掉了。”
他扫了一眼台下，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你们猜老夫是怎么跑掉的？”
毛三举手：“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