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弈靠在装甲车的座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座椅按摩功能。
王多金坐在他旁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翻看手里的地图，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前面那条河，再走三十里，就到巨雅山脉的外围了。”
“河？”墨弈睁开眼睛。
“嗯，一条小河，不深，装甲车能直接开过去。”王多金把苹果核往窗外一扔，“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走的。”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车队在一片树林前停下来。
土路到此为止，前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树林，树木高大，枝叶交错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就是这儿。”
王多金从装甲车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下来的路，车开不进去了。”
墨弈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树林。
这些树，颜色有点不对。
正常的树叶是绿色的，但眼前这些树的叶子是一种浓得发黑的墨绿，绿到近乎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过一样。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但那些光斑也是暗沉沉的，没有正常阳光那种明亮的暖色。
整片树林安静诡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墨弈站在树林边缘，把感知铺开了一小段距离。
树林里的灵能浓度确实比外面高，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灵能的味道不对。
正常的灵能是纯净的，呼吸起来让人神清气爽。
但这里的灵能里掺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杂质，呼吸进去的时候，喉咙会有一丝微微的刺痒感。
魔气。
墨弈对这个东西太熟悉了。
这是空间裂缝泄露出来的魔气，浓度不高，但渗透得极深，已经渗进了土壤、地下水、甚至树木的根系里。
那些墨绿色的树叶，就是魔气污染的典型特征。
“王老板。”墨弈叫住正在指挥保镖搬东西的王多金。
“怎么了？”
“这附近有空间裂缝。”
王多金愣了一下：“不可能，我上次来的时候查过，帝国官方的地图上，巨雅山脉这一带没有标注空间裂缝。”
“官方没标注，不代表没有。”
“魔气很可能是从地下渗上来的，浓度不高，但很稳定。”
“而且空间裂缝的位置很深，可能在地下的岩层里，或者在山体内部。”
“没有被发现，是因为魔气没有直接泄露到地表，而是通过地下水和土壤慢慢渗透上来的。”
王多金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兴奋。
“你是说，这片山脉下面有空间裂缝？没被发现的？那岂不是……”
“意味着这里的魔物比正常情况更多、更凶。”墨弈打断他，“而且因为裂缝没有被清剿过，周围的魔物可能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生态链。”
他看了一眼王多金：“你上次能活着回去，运气不错。”
王多金笑容僵在脸上。
大铁锤扛着战锤从后面走过来，听到这话，插了一句：“有裂缝的地方就有魔物，有魔物的地方就有灵石。”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我闻到了灵石的味道。”
鬼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铁锤身后：“也可能是死亡的味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丧？”大铁锤回头瞪了她一眼。
“我只是陈述事实。”鬼魅耸了耸肩。
色鬼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他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色眯眯的盯着鬼魅看。
“身材不错，可为何要蒙脸。”
“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鬼魅冷声说一句，转身离开。
色鬼浑不在乎，眯起眼睛，一脸回味。
大铁锤一脸正色：“你少招惹她，到时候打起来影响任务，我可不想这趟任务泡汤了？”
色鬼理直气壮，“你懂什么？”
墨弈没理会他们，看向车队那边。
铁狼佣兵团的人也全部下车，他们分出三人站在王多金旁边，开始警戒起来。
还有三个人在卸货。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走到王多金面前，声音沉稳。
“王少，树林里视线受阻，建议缩短行军队形，我和老赵在前面探路，阿昆和小孙在两侧，老刘和老高断后。”
“你们几位…”他看墨弈这边。
“可以自由选择位置，但建议不要离队伍太远，方便照应。”
话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
你们想怎么走都行，别给我们添麻烦。
大铁锤哼了一声，显然听出了话里的潜台词，但没说什么。
色鬼笑眯眯地点头：“好说好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走不快，就在中间跟着吧。”
鬼魅没说话，身影一晃，已经消失在了树林边缘。
“这家伙……”大铁锤嘟囔了一句，扛着战锤大步跟了上去。
墨弈把背包甩到肩上，走到王多金旁边。
“我走前面。”
“啊？”王多金正在往背包里塞零食，薯片、巧克力、牛肉干、果冻，听到这话抬起头，“你不是走前面吗？”
“我说的是队伍最前面。”墨弈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探路的队员，让他跟在我后面。”
王多金眨了眨眼，转头看向铁狼的队长。
队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墨弈没再多说，转身往树林里走。
他的步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铁狼的队长看着他消失在树林里的背影，低声对身边的队员说了一句：“这个人，不简单。”
队员点头：“走路没声音，是个老手。”
“不是走路的事。”队长摇了摇头，目光微凝，“他进林子的时候，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这种地方，正常人进去之前都会本能地迟疑一下，但他没有。”
“说明什么？”
“说明他进过比这更危险的地方，这种程度的树林，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树林外面，王多金终于把零食塞完了，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往树林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都跟上都跟上！的别掉队啊！”
大铁锤在队伍中间嗤了一声：“等你？谁等谁还不一定呢。”
色鬼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保温杯里的茶香飘了一路。
队伍鱼贯进入树林。
头顶的枝叶越来越密，阳光越来越暗。
走了不到五分钟，光线已经暗到需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脚下的路了。
墨弈走在最前面，感知铺开到方圆五十米。
树林里的魔气浓度比边缘高了至少三成。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铁狼的探路队员跟在后面大约五米远的位置，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表情专注。
再往后，是王多金和他的两个保镖。
王多金正拿手机对着头顶的树叶拍照，嘴里嘟囔着“这颜色回去得修图”。
然后是铁狼的其他五个人，分散在队伍两侧和后方，形成了一个松散的防御阵型。
大铁锤走在队伍中间偏左的位置，战锤扛在肩上，东张西望。
鬼魅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墨弈能感知到他的气息。
在队伍右侧大约三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
色鬼走在最后面，保温杯已经收起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树枝当拐杖，慢腾腾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