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鬼恼羞成怒，把保温杯往怀里一塞。
“你你…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去找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证明给你看！”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我肾好得很！特别好！”
然后一溜烟钻进了自己的帐篷，拉链拉得飞快。
大铁锤也扛起战锤，拍拍屁股站起来：“行了，我去找个地方练会儿锤，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篝火旁安静下来。
墨弈靠在岩石上，闭着眼睛。
他能听到铁狼佣兵团的人在低声交流装备分配的事，能听到大铁锤在不远处挥锤带起的风声。
还能听到王多金在帐篷里翻来覆去地折腾，嘴里还在嘟囔“这睡袋怎么这么小”。
还有，右侧三十米外，树枝上，有一个人。
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
那个人在树枝上待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动了。
脚步声很轻，但故意让他能听见。
脚步声在篝火对面停下来，墨弈这才睁开眼睛。
鬼魅站在篝火对面。
还是那副打扮，帽子压得很低，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鬼魅先开口了。
“你今天说的那些，空间裂缝、河流改道、魔气渗透。”
“从哪儿学的？”
墨弈看着她。
篝火的光照在她脸上，虽然被领口和帽檐遮了大半，但露出来的部分轮廓很清晰。
下颌线条利落，颧骨不高不低，皮肤偏白，声音偏低，但音色不粗，是刻意压低的。
墨弈在心里过了一遍。
年龄大概二十五到三十之间。
“自学的。”他说。
鬼魅沉默了一下。
“骗人。”
墨弈挑了挑眉。
“自学的不会有那种判断力。”
“你看土壤颜色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那是在对比记忆库里的样本数据。”
“你受过系统训练。”
她的语气很平，不是在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结论。
“你观察得很细。”墨弈说。
“你很有意思。”鬼魅丢下这句话。
她的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帐篷后面的黑暗里。
墨弈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观察力强，话少，行动干脆。
二十五到三十岁，女性，受过系统训练。
墨弈把信息收进脑子里，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赵铁山从帐篷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的排班表，走到篝火旁边，先看了墨弈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
“各位，过来一下，安排一下今晚的警戒。”
众人陆续从帐篷里出来，大铁锤也扛着战锤走回来。
王多金最后一个出来，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睡袋拉链压出来的红印子。
“怎么了？要出发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安排警戒。”赵铁山说，“王少，你不用参与，好好休息就行。”
王多金立刻清醒了，义正言辞：“那不行！我也是队伍的一员，怎么能搞特殊？你给我安排一班！”
“王少，你的任务比警戒更重要。”
“什么任务？”
“保持精神和体力。”
王多金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
“说得对！我的状态很重要！那我就不跟你们争了，我去睡觉！”
他转身钻进帐篷，两秒后又探出头来。
“那个，需要我的话随时叫我啊！我睡觉很轻的！”
说完拉链一拉，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又在翻他的零食包。
赵铁山把排班表展开，放在篝火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今晚分三班，第一班，现在到十一点半，我和老刘。”
“第二班，十一点半到三点半，阿昆和小孙。
“第三班，凌晨三点半到天亮。”
他看了一眼墨弈、大铁锤、色鬼、鬼魅四个人。
“你们四位，负责最后一班，这个时间段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魔物活动的高峰期之一，交给你们，有问题吗？”
大铁锤第一个点头：“没问题，我平时四点就起来练锤了。”
色鬼缩在角落里，嘟囔了一句：“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起那么早……”
“你可以睡到天亮。”墨弈说。
色鬼立刻坐直了：“谁说我要睡了？我身体好得很！三点半点就三点半！”
赵铁山收起排班表：“行，那就这么定了，大家早点休息。”
墨弈站起来，把背包拎到自己的帐篷旁边，拉开睡袋，他盘腿坐在睡袋上，闭上眼睛。
他的感知保持着半开的状态，能覆盖到营地周围三十米的范围。
铁狼的两个人开始巡逻了。
脚步声很规律，一左一右，交替前进，间隔大约十五米，是标准的两哨交叉巡逻路线。
专业的。
墨弈在心里给他们加了一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王多金的帐篷里又传来动静。
拉链拉开的声音，然后是他蹑手蹑脚的脚步声，偷偷摸摸地往篝火这边走。
赵铁山的声音响起来。
“王少？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是出来上个厕所，你们忙你们的。”
脚步声往林子边缘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回来了，但没回帐篷，而是停在了墨弈的帐篷外面。
“小飞？”
墨弈睁开眼睛。
王多金表情神秘兮兮的。
“我跟你说个事。”
“我刚才躺在那儿想了一下，你之前说那个空间裂缝的事，你说那空间裂缝在地下？”
“嗯。”
“我们怎么知道它具体在哪儿？”
“看魔物的分布，空间裂缝周围的魔物密度会形成一个梯度分布，越靠近裂缝越密集。”
王多金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这下我就睡得着了，有些事想不通睡不着啊！”
他嘿嘿一笑，就返回自己的帐篷了。
墨弈继续闭上眼睛。
凌晨一点，阿昆和小孙接了班。
墨弈能听到他们交接时的低声对话，能听到阿昆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能听到小孙打了个哈欠然后被阿昆拍了一下后脑勺。
“精神点。”
“知道了知道了……”
营地里安静下来。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营地里开始变得不正经起来。
王多金的帐篷里，传来一阵动静。
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带着胸腔共鸣的低频震动。
呼哈——呼哈——
声音的穿透力极强。
墨弈的眼睛睁开了，他听了一秒。
频率大约在六十五到七十赫兹。
墨弈看向王多金的帐篷，又看了一眼旁边帐篷里阿彪的方向。
呼噜声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那个叫阿彪的保镖，四仰八叉地躺在睡袋上，嘴巴大张着。
墨弈眉头锁紧，拿起脚边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扔进了王多金的帐篷。
“哎哟！”
帐篷里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声。
“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多金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和慌张。
“让你的保镖别打呼噜了。”
帐篷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然后王多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醒了不少。
“你说阿彪？”
“嗯。”
然后王多金的帐篷拉链被拉开，他从里面钻出来。
“小飞，我跟你说实话，他那呼噜，我也没办法，从小到大都这样了。”
“我在家的时候都是让他睡四楼，我睡二楼，就这样我还能听见，上次我女朋友来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跟我分手了。”
“她说她不是在谈恋爱，是在工地旁边租了个房子。”
墨弈看着他，有些无语，但还是耐心解释。
“魔物的听觉灵敏度是人类的八到十二倍，尤其是低频震动，你保镖那个呼噜声，频率大概在60到80赫兹，正好是魔化狼类最敏感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