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了。
实验室的每一个房间、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能打开的柜子和抽屉，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铁狼佣兵团的人把大厅左侧的铁皮柜区搜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文件或数据存储设备。
大铁锤把右边操作台区的每一样东西都摸了一遍，背包里面装着各种他判断“能卖钱”的东西。
色鬼在休息室的沙发底下找到了一本泛黄的杂志，翻了几页之后眯着眼睛收进了怀里，谁也没告诉。
鬼魅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员工的日记本，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翻完了，然后合上本子，放进了背包。
王多金的收获最丰富：一个坏掉的灵能水壶、半盒回形针，以及一根不知道谁留下的充电线……
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根线接口不一样，肯定是特殊设备的。”他郑重其事地交给阿彪收好。
众人重新聚集在大厅中央。
地上铺了一块防水布，上面摆着各自带的干粮。
大铁锤从包里掏出一大块熏肉，用匕首切成厚片，分给众人。
王多金把他的零食箱打开了，薯片、巧克力、牛肉干、果冻，摆了满满一地。
“来，大家别客气，随便吃！”
他盘腿坐在防水布上，嘴里已经塞了一块牛肉干。
大铁锤咬了一口熏肉，含糊不清地说。
“这地方比我想的大，东西也不少，但值钱的…说实话，除了那几只魔物身上的材料，真没看到什么特别值钱的。”
“值钱的是数据。”赵铁山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那些文件，如果里面有完整的研究记录，卖给对了人，够王少大赚一笔了。”
“能赚多少。”大铁锤问。
“你不懂行情。”赵铁山摇头。
“这种废弃实验室的研究资料，尤其是涉及魔物改造的，市面上根本没有流通，谁拿到了就是独家，开价多少都有人要。”
色鬼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问题是，我们还没找到最值钱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大厅正前方那道走廊的尽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是核心实验室。
核心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他们之前进去看过。
里面比大厅还大，摆着几台大型设备，操作台、分析仪、魔能反应炉，全都落满了灰尘。
但他们在核心实验室里翻了一个小时，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
操作台的抽屉是空的，文件柜是空的，甚至连墙上的白板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就像是有人在撤离的时候，把核心实验室里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带走了，只留下搬不走的设备。
“核心实验室被清空了。”赵铁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但图纸上标注的那一层……”
他看向王多金。
王多金正往嘴里塞薯片，被众人盯着看，嚼了两口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们说的是S级培育区。”
他从背包里掏出那张从档案室翻出来的平面图，铺在防水布上，指着核心实验室下方那一层标注模糊的区域。
“培育区，S级，禁止进入。”
“这个S级，是什么意思？”阿昆问。
“S级，在实验室的分级体系里，代表最高安全等级。”
墨弈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般实验室的分级是D、C、B、A、S。D级是普通物资，C级是危险化学品，B级是剧毒物质，A级是高度危险的活体样本。”
“S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众人。
“S级是最高等级，通常用于两种情况：要么是样本本身的危险程度超出了A级的评估标准，要么是样本具有特殊价值，需要最高级别的安保措施。”
“也可能是两者都有。”他补充了一句。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大铁锤放下手里的熏肉，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扇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赵铁山摇头，“图纸上那一层的标注完全模糊了，看不出任何细节。”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墨弈说。
“我们在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那只魔物，甲壳上有魔纹，速度、力量、防御都远超普通三级魔物。”
“它是人工培育的，它的培育等级，最多只有A级。”
“A级的样本已经是那种程度了。”
色鬼慢悠悠地接话：“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下面那层的东西，可能比上面这只还猛？”
“很有可能，我们进去的风险很大。”赵铁山说
王多金坐在防水布上，薯片袋子捏在手里，没有继续吃。
“所以，我们到底要不要下去？”
他看向每一个人，目光在铁狼佣兵团的六个人身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大铁锤、色鬼、鬼魅，最后落在墨弈身上。
“我不是在问能不能下去，我是问，要不要。”
“雇主是你，你来决定。”大铁锤说。
“我知道是我来决定，但我想听你们的意见。”王多金难得地认真起来。
“你们是干活的，如果真的下去，是你们拿命在拼，所以我想知道，你们怎么想。”
大铁锤第一个开口：“我无所谓，来都来了，不下去看一眼，总觉得亏了。”
色鬼喝了一口茶：“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下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要是你们都下去了，我一个人在上面也不安全。”
赵铁山沉默了一会儿：“我们是佣兵，接了任务就干到底。”
“但我要说一句，如果下面真的有S级样本，我们现有的装备和人员配置，不一定够。”
王多金点头，然后看向鬼魅。
鬼魅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她沉默了几秒，只吐出一个字。
“下。”
王多金又看向墨弈。
墨弈想了一下，也点头。
“可以下。”
“但是，在打开那扇门之前，我建议王老板，把我们已经找到的东西全部搬回车上。”
王多金愣了一下：“现在搬？不先下去看看？”
“就是因为要下去看，所以才现在搬。”
“S级培育区的大门一开，谁也不知道会出来什么。”
“到时候是保命，还是保那些收获？”
赵铁山点了点头：“有道理。我们现在的负重确实不适合继续深入。”
王多金犹豫一下。
“但是，这些东西搬回去放车上，一来一回得花不少时间吧？”
“总比带着这些东西下去，然后遇到危险全部丢弃。”墨弈说。
王多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事儿。”
他大手一挥，恢复了富二代指挥若定的派头。
“行！那就先搬！老赵，你带人把咱们翻出来的所有东西，全部搬回装甲车上。”
“阿彪，你也跟着去，把我那几包东西也带回去，尤其是那个帆布袋，里面的文件特别重要，单独放，别压着了。”
赵铁山站起来，干脆利落地点头：“明白。”
他转身对铁狼的队员们打了个手势，五个人立刻开始行动。
阿昆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掏东西。
“这个仪器放那个箱子里……这些文件单独装……小心点，别弄坏了……”
不到二十分钟，所有搜刮来的东西都被分门别类地打包好，堆在了大厅门口。
赵铁山背起最大的那个箱子，老刘和老高各扛了巨大帆布袋，阿昆和小孙抱着几个仪器箱，阿彪以及另外两个保镖，背着特大号背包，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
九个人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地往外走。
赵铁山走到墨弈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们在这儿等着，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大概一天左右就能回来。”
“不急，慢慢走。”墨弈说，“路上注意安全，别为了赶时间出事。”
赵铁山点了点头，带着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厅里安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