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弈从于淑慧的办公室出来，沿着楼梯下到一楼。
前台那个嗑瓜子的姑娘冲他笑了笑，他点了点头算打招呼，推门走进外面。
焚狱城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嘈杂而热闹。
墨弈双手插进裤兜里，沿着街道往回走。
路过一家武器店的时候，他透过橱窗看了一眼里面陈列的灵能武器，刀剑斧钺一应俱全，标价从几千到几十万不等。
他没进去，继续往前走。
回到酒楼，推开房门，把那两个装灵石的盒子拿出来，打开，一块一块地数了一遍。
他把灵石码好，摞在桌上，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那堆灵石看。
一千灵石。
对于一个普通佣兵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对于他来说，不够。
远远不够。
他现在是武师圆满，距离武灵只差临门一脚。
正常武师圆满想要突破到武灵，需要准备三千到五千块灵石。
三千是底线，五千是稳妥。
但他不是正常武师。
他体内的那个黑色漩涡，就是个吞灵能的无底洞。
别人用一块灵石能吸收的灵能，他需要七块甚至十块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不是他的功法效率低，是那个漩涡会吞噬掉大部分灵能，只留下一小部分精华供他使用。
按照这个比例推算，从武师到武灵，他至少需要准备三万五到五万左右的灵石。
所以他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五万灵石。
五万，心里才踏实。
墨弈睁开眼睛，看着桌上的灵石，杯水车薪都不够，连杯水的一个角都不够。
按照这个速度，他需要跑五十次这种级别的任务才能凑够五万灵石。
五十次。
一次任务就算一切顺利，从接任务到完成到拿到报酬，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
五十次就是五百天到七百五十天，两年左右。
两年。
听起来好像不算太久。
但墨弈知道，这只是理论上的计算。
实际上，不是每次任务都能遇到王多金这种出手阔绰的雇主，不是每次任务都能有额外的收获，不是每次任务都能全身而退。
一次失误，可能就是一条命。
靠佣兵任务赚灵石，太慢了。
有人靠力气吃饭，有人靠手艺吃饭，有人靠脑子吃饭。
他靠什么？
他能打。
他能破解暗码，他能看懂那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前两样能赚灵石，但赚得不够快。
后一样，也许能赚得很快。
墨弈转过身，目光落在背包上。
背包里装着他从巨雅实验室带出来的那些文件，加密日志、设计草案、工艺规范，还有那本加密协议V3.2的设计文档。
以及，那四本抢过来的笔记本。
墨弈把四本笔记本放在桌上，跟实验室的文件并排摆在一起。
他坐下来，翻开第一本笔记本。
这些符号跟巨雅实验室的加密符号不一样。
实验室的加密符号是由核心符号、修饰符号、位置标记三部分组成的复合符号，结构规整，像是印刷体。
而这本笔记本上的符号，更像是手写体，笔画更随意，连笔更多，有些符号甚至简化到只剩一个轮廓。
但底层的逻辑是一样的。
墨弈拿起一份实验室的实验日志，翻到底部加密符号的那一页，跟笔记本上的符号并排放在一起。
对比。
实验室的符号：三层结构，置换→代换→混淆。
笔记本上的符号：同样是三层结构，但顺序不一样。
笔记本上的符号是混淆→代换→置换。
顺序不同，但逻辑相同。
墨弈翻开第二本笔记本。
这本比第一本厚一些，内容大致相同。
随后墨弈翻开第三本，第四本。
符号体系一样。
墨弈把四本笔记本按照版本顺序排开，
他拿起那本加密协议V3.2的设计文档，翻到代换表生成算法的那一页。
算法描述：
“代换表基于魔纹节点编号规则生成，区域代码顺序、节点类型顺序、序列号顺序三者组合，形成四百个唯一编码，每个编码对应一个ASCII字符。”
他把算法抄下来，写在小本子上。
这套代换表，是基于什么生成的？
墨弈对照着笔记本上的符号和旁边的明文注释，一个一个地推。
第一页，符号甲对应数字1，符号乙对应数字2，符号丙对应数字3……
不是ASCII，是直接的数字映射。
最简单的数字暗码，每个符号对应一个数字，数字连起来就是信息。
墨弈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完整代换表推出来了。
一百零三个符号，对应0到99的数字，外加四个控制符号。
但笔记本里记录了几条不同时期的密文，旁边有明文注释。
墨弈把这几条密文和明文对照起来，很快就发现了规律。
动态密钥不是随机的，是基于日期的。
密钥 = (年 × 月 × 日) mod 100
简单得令人发指。
基于魔纹节点编号规则的密钥生成算法。
墨弈翻开那本，魔纹雕刻工艺规范，翻到魔纹节点编号规则那一章。
区域代码顺序：21种，按照魔纹回路的拓扑结构排列，从核心区到外围区。
节点类型顺序：5种，输入节点、输出节点、转换节点、存储节点、控制节点。
序列号顺序：4种，按回路层级从内到外排列。
21×5×4=420种组合。
墨弈把区域代码顺序抄下来，把节点类型顺序抄下来，把序列号顺序抄下来，然后开始组合。
组合到第79个的时候，笔记本上出现了一个对照。
第79个组合对应的符号，在笔记本的某一页上出现了，旁边写着明文注释。
对上了。
他把剩下的组合全部推完，花了大约四个小时。
代换表生成算法相同，置换规则相同，混淆规则相同。
只是符号不同。
控魔派的暗码符号是基于巨雅实验室内部的一套专用符号体系重新设计的。
但底层逻辑完全一致。
墨弈推完之后，他把四本笔记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每一页上的密文，他都能读懂了。
那些潦草的符号，在他眼里变成了清晰的信息。
实验记录、行动指令……
控魔派在北境矿区的实验，从开始到失控，全部记录在这四本笔记本里。
墨弈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从上午到深夜，他坐了整整一天。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光柱照着那四本笔记本和一堆散落的文件。
他的眼睛有些酸涩，但大脑异常清醒。
暗码破解了。
现在，他知道控魔派的暗码是怎么工作的。
他知道怎么加密，怎么解密。
他知道密钥是怎么生成的，代换表是怎么构建的，置换和混淆的规则是什么。
他掌握了控魔派的通信系统。
墨弈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街道上的烟火气。
他脑子里开始转另一个念头。
控魔派这套暗码系统，价值多少？
白帝国分成两派，驱魔派应该会对他们的暗码感兴趣。
如果他能提供控魔派暗码的解密服务……
不，不只是服务。
他可以卖方法，卖密钥生成算法，卖代换表。
一套完整的解密工具包。
买家不需要知道暗码是怎么设计的，只需要知道怎么用。
输入密文，输出明文。
简单、直接、好用。
墨弈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四本笔记本和那一堆文件。
这些东西，加上他脑子里的那些算法和规则，就是一套完整的解密系统。
直接卖？卖给谁？怎么开价？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些东西不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