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墨弈的生活进入了稳定节奏。
清晨修炼，上午破绽暗码，下午的时间，全部用来修炼暗影功。
后院的训练区域已经被他反复踩踏得寸草不生。
影步的轨迹在院子里画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每一步的位置、每一次转向的角度、每一次急停的距离，都被他的身体牢牢记住。
墨弈在后院立了十二根木桩，他在木桩之间穿梭，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折叠、腾挪，脚步快而不乱，急停急起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惯性。
暗手的招式他已经练得烂熟于胸，三十六式，他对着后院墙上的靶板反复练习，一拳一掌，指节、掌根、拳面、肘尖，每一个攻击部位都反复打磨。
影息方面，墨弈已经可以，让心跳从每分钟降到了二十次，呼吸变得若有若无。
周姨从厨房后门出来倒垃圾，从他身边走过，完全没有注意到墙角坐着一个人。
时间匆匆又过了十天。
墨弈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后院的角落里练习隐息。
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液态灵能如退潮般收拢，气息一层一层地收敛，直到整个人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他从地上站起来，试着施展影步，他发现脚步比之前更加快。
暗手也变了。
出拳的时候，手臂的肌肉不再有那种微妙的紧绷感，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发力的那一瞬间释放，之前没有任何预兆。
他好像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
“入门了。”墨弈自言自语。
……
与此同时，白帝国北境，控魔派北境指挥中心。
这是一栋建筑在北境中段荒原上的军事堡垒，会议室在地下四层。
此时会议室内坐着七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沉内敛。
坐在长桌一端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大约六十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一个大学教授。
他是控魔派情报总署的署长，陆丰，负责整个控魔派的情报收集、分析和反间谍工作。
“开始吧。”陆丰开口。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起来，她是情报分析处的处长，韦艳玲。
她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前，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幕布上出现了一幅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
“过去三周，我们在北境、南境和东荒的行动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韦艳玲用激光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区域。
“运输车队被截获七次，实验室被突袭四次，人员被捕十九人，其中三人是核心研究员。”
“物资损失呢？”有人问。
“灵石约两百万，实验材料折合约三百万，T-7样本损失两批，每批价值无法估量。”
韦艳玲切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列出了每一次行动的时间、地点、驱魔派介入的时间和方式。
“第一起，北境东段的运输车队被截获，驱魔派的人提前十二小时在伏击地点设伏，时机、地点、路线，全部准确。”
“第二起，南境的实验室被突袭，驱魔派的人到达的时间比我们换防的时间早了整整一天，好像他们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换防。”
“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全部一样。”韦艳玲把激光笔放在桌上，转身看着在座的人。
“驱魔派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精确到时间、地点、人员、路线的完整信息。”
“内部泄密？”坐在长桌左侧的一个中年男人问。
陆丰摇了摇头。“排查过了，所有涉及这些行动的知情人员，我们都在第一时间进行了隔离审查，没有人承认，也没有证据指向内部泄密。”
“那驱魔派是怎么知道的？”
陆丰说出了他在过去几天里反复推演得出的结论。
“大概是暗码被破译。”
“你是说，”那个中年男人慢慢开口，“有人能破我们的暗码？”
“目前来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陆丰说。
“过去几周，我们的通信量增加了不少。”
“通信量越大，被截获的概率越高，如果驱魔派截获了足够多的密文，又恰好有人能够破译，他们就能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行动画像。”
韦艳玲补充道：“我们的暗码体系采用的是三层嵌套加密，第一层置换，第二层代换，第三层混淆。”
“这个体系从设计之初就被认为是不可破译的，至少在现有的灵能计算能力下，暴力破解需要的时间太长，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但有人找到了更聪明的方法。”陆丰接过话头。
“这人应该是找到了加密算法中的规律，逆向推导出了密钥。”
“这不可能。”中年男人皱眉，“暗码体系的算法是朝阳圣殿提供的，圣殿的人说这是……”
“圣殿的人说什么不重要。”陆丰打断了他。
“事实是，我们的行动被精准打击了，不是一次两次，是连续三周，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系统地破译我们的通信。”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暗码体系真的被攻破了，那控魔派的每一条通信、每一次调动、每一个计划，在驱魔派面前都是透明的。
这比内部泄密更可怕，内部泄密至少可以抓内鬼，抓一个少一个。
但暗码体系被攻破意味着整个通信网络都失效了，除非更换整套体系，否则无论怎么调整战术，驱魔派都能提前知道。
“有办法追踪吗？”陆丰问。
韦艳玲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个流程图。
“我们分析了密文被截获到驱魔派采取行动之间的时间差，平均在四到六天之间。”
“这个时间差包括密文从前线传输到后方、破译、分析、制定行动计划、部署执行的全部环节。”
“破译本身需要多长时间？”
“根据时间差推算，应该在十二到二十四小时之间，但这只是粗略估计。”
韦艳玲说，“如果我们能找到破译者，就能反向推导出破译方法，然后针对性地升级暗码体系。”
“怎么找？”有人问。
“我们已经在做了。”
“首先，分析所有被破译的密文的流向，密文是从前线截获的，破译后的译文在驱魔派内部流转。”
“我们在驱魔派内部有线人，可以监控译文的分发路径，但不一定能追溯到破译者本人。”
“其次，分析破译者的思路。”韦艳玲说。
“从驱魔派采取行动的模式来看，破译者不是单纯地把符号变成文字，而是在做信息整理和交叉比对。”
“这说明破译者不是普通的翻译，而是一个有分析能力的人，可能受过系统的情报训练。”
“最后，追踪密文本身，我们已经在一些密文里嵌入了特殊的标识符，如果这些密文被破译，译文在驱魔派内部流转的过程中，我们的线人可以通过标识符追踪到译文的源头。”
“这是个被动的方法，而且需要时间。”
“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我建议，从现在开始，所有通信的加密级别提升到最高，增加第四层加密。”
“同时，成立专项追查组，代号‘猎手’，由我直接负责，猎手组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这个破译者。”
“找到之后呢？”中年男人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那就按照你的建议去执行。”
“散会。”
……
焚狱城，王多金的办公室，他还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手机开着免提，一个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控魔派那边最近动静很大，北境的通信加密级别突然提升了，我们截获的密文数量在下降。”
王多金问：“加密级别提升，提升到什么程度？”
“还不清楚，但根据前线反馈的信息，至少增加了一层加密，可能更多，老金，我直说了，控魔派很可能已经发现有人在破译他们的暗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