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刚好是刘薇过来拿数据的时间，她比往常早到了半个小时。
她掀开帐篷门帘的时候，墨弈正蹲在角落里整理魔核，面前摆着几个布袋。
“今天的裂缝波动数据、环境魔能浓度分布、还有魔物行为异常记录，三份都在桌上。”
墨弈余光看到刘薇进来。
“另外我单独标了一组反射波形数据，是昨天在裂缝东段采的，跟你上次提过的辐射角度验证有关。”
刘薇走到桌边，拿起那叠整理好的数据翻了几页，目光在反射波形的曲线图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组数据比她预想的要完整得多，采样点覆盖了裂缝东段六个不同的角度位置，每个位置都附带了环境变量的详细记录。
“这组数据你采了多久？”她问。
“昨天一整天。”墨弈站起来，把最后一个布袋扎紧，“碎石滩那边魔物比较密集，采样节奏被拖慢了一些，不过数据质量没问题。”
刘薇点点头，将数据装进随身文件袋里。
她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说句辛苦了，就打算离开，墨弈却开了口。
“刘姑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刘薇停下转头看他。
墨弈拿起布袋：“我在裂缝边缘攒了一批魔核，现在灵石也刚好用完。”
“我想告个假，跟你回一趟白帝城，把这些魔核出手换一批灵石回来。”
刘薇的眉头微微皱起，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裂缝边缘的连续观测数据对她的实验至关重要，尤其是墨弈这几天采回来的高频波动曲线和反射波形数据，已经成了她模型验证的核心支撑。
如果他现在离开，哪怕只有一天，数据的连续性就会断掉。
而她的实验进度已经卡在那个关键的拟合参数上好几天了，每一组新数据都可能成为突破的关键。
“裂缝边缘的数据需要连续采集。”刘薇说。
“一旦中断，波动曲线的连续性就断了，整个时间序列分析都得从头来。”
墨弈点头：“所以我才想当天去当天回，不耽误太多时间。”
“白帝城来回一趟，加上处理魔核至少要半天。”刘薇把文件袋放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路程。
“你到了城里还得找买家、谈价钱，运气不好磨上一天都交易不完。”
墨弈知道刘薇说的是实话。
白帝城的魔核交易市场鱼龙混杂，三级魔核走批量还好说，四级魔核要找合适的买家就得费些功夫。
时间确实不是半天能打住的。
刘薇看着他的布袋开口：“这些魔核，我来帮你处理。”
“我是圣殿内院的弟子，圣殿内部有灵材采购通道。”刘薇解释道。
“魔核这种标准消耗品，圣殿的内部收购价，本身就比市面上高一成，你这些三级魔核品相怎么样？只要没有严重破损的，我直接帮你走圣殿通道出货，省了你跑一趟的时间。”
“品相你放心，每一颗都是我亲手剜出来的，没有破损。”墨弈弯腰拉开一个布袋的绳结，把里面的魔核倒出一小堆在地面上，“你验验货。”
刘薇走上前，蹲下来随手捡起几颗魔核对着帐篷顶透进来的天光看了看。
三级铁爪魔狼的魔核，颜色均匀，表面光滑，魔能纹路清晰完整，确实是品相很好的货色。
她又检查了几颗，每一颗都差不多，看得出采集的手法很专业，没有用蛮力硬剜的痕迹。
“品相没问题。”她把魔核放回袋子里，“你这里三级魔核一共有多少。”
墨弈把剩下的布袋全部打开了。
六个布袋，其中五个装满，袋口撑得几乎要裂开。
“六个袋子。”刘薇的目光从布袋上扫过，“三级魔核有多少颗？”
“两千多颗。”墨弈回答，把最后一个袋子也解开，“具体数字我昨晚数过一遍，两千一百八十二颗三级，五十颗四级。”
刘薇眼神露出惊讶：“七天，两千一百八十二颗三级魔核，五十颗四级魔核。”
这个数字她不是没有概念。
白帝城的正规A级佣兵队，一支十人标准小队，也就这战绩。
而墨弈只有一个人。
“这些，都是你这七天打的？”刘薇问。
墨弈点头：“裂缝边缘那边魔物确实比较多。”
“我一边采样一边清理，顺手就攒了这么多。”
“顺手。”
刘薇：？？？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个能独立完成如此量级猎杀的佣兵，其实战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护卫级水平。
而且他不仅能在裂缝边缘那种高危环境里活下来，还能同时完成精密的数据采集工作，采回来的数据质量还高得离谱。
战斗能力和数据采集精准度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价值就是成倍往上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看走眼了。
她把墨弈当成一个认真负责、学东西快的技术助理，一个有实力自保、能完成高危采集任务的佣兵。
但现在看来，他的实力至少是精锐A级佣兵队，队长的级别战力，甚至更高。
“行。”刘薇压下心里的波动，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这些魔核我来帮你走圣殿通道，你继续留在这里做数据采集，进度不能断。”
“好，那就有劳刘姑娘了。”墨弈把布袋重新扎紧，六个袋子并排放在一起，推到刘薇脚边。
“这些魔核换成灵石之后，你是要现钱还是记账？”刘薇问。
“灵石吧！”墨弈说，“我在裂缝那边的消耗比较大，灵石随时要用。”
刘薇点点头：“两天后我来取数据的时候，把灵石带给你。”
“多谢刘姑娘。”
刘薇拎着魔核走出帐篷。
墨弈也离开帐篷，然后去到另外一个帐篷找到孙清羽。
此时孙清羽正坐在台前，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拿着笔在昨天的数据表上做标注，嘴里还念念有词。
“孙公子。”墨弈在旁边站定。
“嗯？”
“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说。”
“我想预支下个月的工钱。”墨弈说，“我的灵石用完了，裂缝那边的消耗比我预想的大，等下去采集数据，还得继续用。”
孙清羽放下笔，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是因为墨弈要预支工钱而不悦。
这个要求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皱眉是因为脑子里跳出来了一个数字。
“我记得几天前刚跟你结了工钱。”孙清羽说，“两千灵石。”
“对。”
孙清羽：“你几天就全用完了？”
“用完了。”墨弈点头。
“裂缝边缘的魔能浓度太高，我在那边做数据采集的同时要维持体内灵气，而且战斗频率也高，灵能消耗量很大。”
孙清羽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
一个普通武灵境界的修者，每天正常吸收灵石的极限，大约在五十块左右。
这个极限不是财力决定的，是经脉和丹田的吸收效率决定的。
一般人没有能力超过这个上限，经脉承受不住，丹田也转化不过来，强行吸收只会造成灵能淤积，轻则经脉胀痛，重则走火入魔。
两千块灵石，按正常武灵的极限吸收效率来算，够用四十天。
而墨弈花了几天就烧光了。
七天两千灵石，换算下来每天要烧掉四接近三百块灵石。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孙清羽认知中武灵境界的正常修炼消耗。
“你一天吸收多少灵石？”孙清羽问。
墨弈知道孙清羽在算什么。
一个正常的武灵每天撑死吸收五十块灵石，他需要给一个既说得通又不会暴露自己真实情况的解释。
“二百五十块左右。”墨弈报了一个数字。
孙清羽的眉头没有松开。
两百五十块灵石的吸收量，已经是正常武灵吸收的五倍。
“孙公子，这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他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用来战斗。”墨弈多解释一句。
孙清羽想到了一些类似的功法，都是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