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苏晚照来了。
别墅门外传来灵能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不是她平时开的那辆双座灵能车，是更厚重的军用引擎声。
墨弈从后院走到前门，看到一辆灰绿色的军用运输车停在别墅门口，车身上的军部编号被刻意喷涂覆盖了一层哑光黑漆，但轮廓还在。
苏晚照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穿着一身深色作战便装，手里捏着一个文件夹。
她走到车尾，啪地打开后厢门锁扣，两扇门向外弹开，露出里面堆得整齐的灵石袋。
每一袋都是军部标准规格的灵石补给包，灰白色的密封袋上印着军需品的编号条码，袋口用灵纹封条封死。
墨弈粗略扫了一眼，至少有几十袋。
他快步走到车尾。
“四十袋，每袋五千。”苏晚照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签收单。”
墨弈接过文件夹，翻开封页。
签收单上列着物品名称、数量、规格编号、领取人签名栏，格式简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措辞。
他在领取人那一栏签下小飞两个字。
“谢谢苏小姐。”他把文件夹还回去。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你的实力值得这个价，我只是按市场规则办事。”苏晚照合上文件夹，朝车厢抬了抬下巴，“搬吧。”
墨弈没有叫帮手。
他从车厢里一次两袋地往下卸，每一袋灵石都是标准重量，四十袋灵石从车厢到二楼房间，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搬完了。
苏晚照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搬完，手里还捏着那份签收单。
“苏小姐。”墨弈从房间里走出来，用毛巾擦着手，“任务的具体出发时间定了吗？”
苏晚照把签收单折好塞进外套口袋，抬头看他。
“快了。”
“一个月后出发，过完我的十八岁生日就动身。”
墨弈擦手的动作在某个节点上极其细微地滞了一下，然后继续。
“明白。”他说。
苏晚照点了下头，从走廊上直起身，转身朝楼梯走去。
灵能引擎的轰鸣声重新响起，军用运输车调了个头，沿着别墅区的车道消失在外墙转角。
墨弈目光追着那辆车的尾灯直到彻底看不见。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在床上坐下。
父亲的信物，触发条件：十八岁可以用得到。
现在苏晚照告诉他，一个月后出发，过完十八岁生日就动身。
这不是巧合，信物极大概率在她身上。
如果信物确定在苏晚照身上，那么他不需要冒险绑架墨龙逼问，只需把目标都指向苏晚照即可。
但这恰恰是最棘手的地方。
苏晚照不是墨龙，她警惕性极高，心思缜密。
她信任他，至少在职业层面信任他。
这种信任是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不能破，一旦破坏，他在白帝城的所有立足之地都会瞬间崩塌。
而想从她身上拿到信物，他必须在那之前，以不破坏这段关系为前提，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他需要知道信物被她放在哪里，需要知道她身边还有没有隐藏的护卫，需要知道一个月后的探索行动具体去什么地方、有什么风险。
这些信息在出发前苏晚照一定会逐步释放，他只需要保持现在的位置，耐心等。
一个月，足够他做很多事。
铁壁功已经大成，铁筋境界稳固。
崩山功也大成，穿透力比小成时提升了三到五成。
如果一个月内他能把铁壁功从铁筋推向下一个境界，或者在崩山功大成的基础上进一步淬炼拳劲，他的整体战力将再次跃升。
或者一个月内，从武灵中期到武灵后期。
还有之前修炼的暗影功，或许也要重新修炼了，毕竟下个月的探索计划怎么样，都是未知。
他在床边坐下，把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安排在心里过了一遍。
崩山功，铁壁功是正面作战的根基，一天都不能落。
但光靠这两门还不够，所以还需要暗影功作为底牌手段。
这门功法自从离开焚狱城之后，就再也没有系统性地修炼过。
不是不想练，是不敢练。
暗影功在白帝国相当于禁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暴露出来。
所以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修炼环境。
别墅里不行。
沈云栖是感知型能力者，她的灵能感知范围覆盖整栋别墅，连后院练崩山功的拳劲波动她都能分辨出是哪一招哪一式。
暗影功在她眼皮子底下练，等于自爆。
必须去外面。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墨弈照常在后院练崩山功和铁壁功。
吃完午饭后，墨弈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他在附近找了一家中等规模的训练馆，离别墅区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训练馆的招牌是写着铁岩训练馆几个字，门口贴着一张价目表。
前台是个剃着板寸头的中年人，他抬头看了墨弈一眼，目光在他面具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在白帝城，戴面具的佣兵不少，理由五花八门。
有的是脸上有疤不想吓人，有的是仇家太多怕被认出来，有的是单纯觉得自己长得太帅容易惹麻烦。
前台显然见过太多这种人，懒得问。
“怎么收费？”墨弈问。
“普通训练室每小时十灵石，封闭式每小时二十，高级封闭式每小时五十。”
“封闭式。”墨弈说。
“多久？”
“四个小时。”
前台收了八十灵石，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块金属号牌推过来。
“三楼，十七号室，号牌插进门禁卡槽就行，超时自动断电，要加时间提前下来续费。”
墨弈接过号牌上了三楼。
训练室面积一百五十平左右，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灵能垫，没有窗户，门关上之后整个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把号牌插进门禁卡槽，头顶的灵能灯亮起，门锁咔嗒一声落死。
墨弈站在训练室正中间，闭上眼睛。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运转过暗影功了。
灵能按照暗影功的行功路线从丹田出发，路线与崩山功和铁壁功完全不同。
崩山功走的是阳脉，灵能如洪水奔腾，追求的是爆发力和穿透力，铁壁功走的是阴阳交会，灵能如网，追求的是均匀覆盖和持续消纳。
而暗影功走的是阴脉，灵能的流动方式既不是爆发也不是均匀覆盖，而是一种细密的渗透。
灵能渗透全身每一寸皮肤，形成一层薄薄的阴影薄膜。
这层薄膜不断地吸收周围的光线，同时将自身灵能波动压缩到极限。
普通的灵能波动是向四面八方辐射的，像水面上的涟漪。
而暗影功将波动扭曲成一个内旋的闭环，近乎完美的循环，几乎没有能量外溢到体外。
这种状态对灵能控制精度的要求极高，维持的时间越长，对心神的消耗就越大，稍微分神灵能就会逸散出体外，隐匿效果瞬间归零。
他已经做好第一次运转可能会生疏的心理准备。
功法这种东西，搁置太久不练，经脉会变钝，灵能的流动速度也会变慢。
有些人半年不练一门功法，重新捡起来的时候连三成效果都发挥不出来。
然而，当他催动灵能沿着阴脉路线流转一圈之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灵能的流动极其顺畅，丝毫没有生涩感。
他离开上京城这几个月里，虽然没有刻意修炼暗影功，但崩山功和铁壁功的修炼本身就是对灵能控制精力的持续打磨。
而灵能控制精度，恰恰是暗影功的核心基础。
他花了大约半个小时，将暗影功的运转恢复到正常状态，然后开始修炼。
暗影功修炼，是能将自身灵能波动压低到正常状态的十分之一以下，同时在小范围内制造光线扭曲效果。
进阶的标志则是在完全消除灵能波动的同时，将光线扭曲的范围扩展到全身，并且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声音的传播。
墨弈将灵能薄膜的密度逐渐提升，从十分之一压到二十分之一，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