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清晨的主干道上平稳行驶。
墨弈坐在车厢右侧的折叠座椅上，破风弓横放在膝头，他的目光从窗外掠过。
晨雾中，偶尔有巡逻的军部车辆从对向车道驶过，车身上的灵纹识别码在晨曦中闪着微弱的蓝光。
苏晚照开车的风格跟她做事风格一样，不抢道、不鸣笛、不超速。
装甲车从别墅区驶入主干道，从主干道拐上绕城高速，再沿着城北方向一路驶去。
温妙坐在墨弈对面，两只脚翘在装备箱上，目光盯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天佑坐在最靠近车门的位置，双臂抱在胸前，呼吸深沉均匀，像是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做深度调息。
沈云栖靠在自己的装备包上，手指在灵纹平板终端上滑动着，大概是在做出发前最后一次物资核对。
装甲车驶出白帝城外环，进入了军用通道。
普通民用车辆在匝道口被军部检查站分流，穿着军部制服的士兵看到苏晚照的星徽标志后，立正敬礼，挥手放行。
四十分钟后，装甲车驶入白帝城军用空港。
军用空港的面积比民用空港大了数倍，地面上停放着数百艘不同型号的飞舟，有的小如私人飞梭，有的大如移动堡垒。
飞舟的外壳上统一喷涂着白帝国军部的星徽标志，地勤人员穿着荧光色的工作服在飞舟之间穿梭，灵能牵引车拖着补给集装箱在指定的车道上缓缓行驶。
苏晚照把装甲车停在一栋三层高的调度楼前。
调度楼的门口站着三个穿着军部制服的人，中间那位肩上扛着中校衔。
苏晚照熄了引擎，推开车门跳下去。
墨弈四人也跟着下车。
“苏小姐。”中校朝苏晚照敬了个礼，“星辉探索队已经完成备案，飞舟泊位分配在九号坪，地勤组正在做最后检查，预计半个小时后可以登舟。”
“辛苦了。”苏晚照接过中校递过来的灵纹交接板，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军部那边有什么最新通知吗？”
“有，今天早上五时三十分，铁刃队和圣光队同时完成了出发备案。”
“他们的泊位在十二号和十三号坪，飞舟规模都是中型运输级，每队十辆装甲车。，按照空港调度规则，你们的出发顺序排在铁刃队和圣光队之后。”
“知道了。”苏晚照把交接板还回去，“带我们去九号坪。”
九号坪位于空港西北角。
运输飞舟已经停泊在泊位上，墨弈一眼就认出了这艘飞舟的型号。
天枢级中型运输飞舟，白帝国军部主力运输舰，全长约五十米，宽约十八米，高度相当于四层楼，尾部装备两组灵能喷射引擎。
飞舟的腹部舱门已经打开，液压跳板搭在泊位平台上，跳板的宽度刚好能容纳一辆装甲车驶入。
苏晚照重新发动装甲车，沿着跳板缓缓开进了飞舟腹舱。
她从驾驶座旁边的收纳格里取出一个灵纹通讯器挂在耳朵上，下车后说：“军部的人送过来一份资料，说铁刃队和圣光队要同时出发，出去看看。”
五个人从腹舱侧门走出来，站在九号坪的平台上，九号坪的位置较高，可以俯瞰到十二号和十三号坪。
墨弈的视线越过调度楼和几排地勤车辆，落在十二号坪上。
铁刃探索队。
十二号坪上停泊着一艘比他脚下这艘天枢级更大一号的运输飞舟。
泊位平台上，十辆装甲车排成两列纵队，正在依次驶入腹舱。
这些装甲车跟苏晚照开的那辆型号相同，但涂装更统一，每辆车的车身上都喷涂了铁刃队的编号和标志。
跟在装甲车后面的是铁刃队的队员。
每个人的装备都整齐划一，标准的军部配发品。
五六十人的队伍分成五个小组，每个小组由一名队长带队。
墨弈放出感知力，铁刃队这些人的灵能波动呈典型的军部制式修炼体系特征，修为最高的是一名武灵圆满，站在队伍最前方。
十三号坪上的景象则截然不同。
圣光探索队。
运输飞舟比铁刃队那艘大了一圈，舰身上的涂装不是军部的灰色，而是圣殿的白色和金色。
圣光队的队员跟铁刃队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没有统一的作战服，而是穿着各种款式，只是在胸口左侧别着圣光十字星的徽章。
五六十人站成四个方阵，每个方阵前面站着一名领队。
墨弈的感知力扫过圣光队的方阵时，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圣光队这些人的灵能波动跟军部的人完全不同，军部的人灵能波动刚猛直接，像铁锤砸在铁砧上。
圣光队的灵能波动则柔和得多，但柔和中带着一种特殊的穿透力。
修为最高的也是一名武灵圆满，站在最前方，正在跟地勤组长交代什么。
“五六十人，十辆装甲车。”
墨弈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他们星辉探索队，五个人，一辆车。
温妙显然也注意到了差距。
她对沈云栖说：“他们带的人够打一场小型战役了。”
“人多不一定有用。”沈云栖的目光在铁刃队的装备配置上停了好一阵才收回来。
“禁区的环境不是靠人数就能堆过去的，人越多，后勤压力越大，被魔物发现的概率也越高。”
“说得对。”陆天佑点头。
“而且在迷雾森林那种地方，五六十人的队伍协调起来是个大问题，我们人少，反而灵活。”
苏晚照没有参与讨论。
她站在平台边缘，看着铁刃队和圣光队的最后一辆装甲车驶入腹舱，然后转过身来：“他们的编制规模跟我们没有关系，回飞舟，准备出发。”
五个人回到飞舟腹舱。
苏晚照走到舱壁上的灵纹通讯面板前，按下通话键，对驾驶舱下达了起飞准备的指令。
然后带着四人沿着腹舱侧面的扶梯上了上层舱室。
上层是生活区，一条走廊贯穿前后，两侧分布着休息室、会议室和公共活动区。
休息室的房间大约八平方米，里面有一张折叠床、一张固定式书桌和一个储物柜。
苏晚照让四个人各自选一间，把自己的装备放进去。
一刻钟后，腹舱舱门关闭的液压声从下方传来，紧接着是飞舟引擎启动的嗡鸣，墨弈感到脚下甲板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他通过舷窗看到军用空港的建筑物正在缓慢地向后移动，飞舟在低空转向。
泊位平台上的地勤人员变成了小小的荧光色点。
墨弈收回目光，开始思考刚才看到的信息。
三支探索队，加起来一百多号人，修为最高的就是武灵圆满，没有武王级别的强者坐镇，甚至连武王的气息都感应不到。
一个以帝国名义组织的联合探索行动，目的地是人类禁区迷雾森林。
任务目标是探索远古文明遗迹、获取灵纹技术样本，这种级别的任务，放在正常逻辑下，每一支队伍至少要配一名武王级别的强者压阵。
武王和武灵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鸿沟。
一个武王初期的强者，在不考虑灵能耗尽的情况下，可以独自应对大多数五级魔物，面对六级魔物也有自保和撤退的能力。
但这行动没有武王，只有一种解释，不是不想带，是带不了。
他重新梳理了一遍迷雾森林的信息。
魔能背景浓度极高，十六到二十四倍于白帝城外围战区，核心区域浓度未知。
所有进入核心区域的探测设备均在进入后不久便失去信号，已知的五级魔物九十八种，六级魔物十三种，还有大量未被记录的变异魔物。
这些信息单独看都是风险提示，但合在一起，再加上没有武王这个事实，推导出来的结论就很清晰了。
迷雾森林的环境对武王级别的强者有某种特殊的限制或危险。
墨弈在脑子里推演了几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迷雾森林的高浓度魔能对武王级别的灵能体系有特殊的侵蚀作用。
第二种可能性，迷雾森林中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