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集持续了不到一刻钟，苏晚照就下令离开。
“走。”苏晚照看了一眼黑暗深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战斗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其他东西。”
五个人向更深的密林潜行而去。
陆天佑在前开路，沈云栖的感知场向后延伸，监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队伍在近乎全黑的密林中穿行。
墨弈依然每两百米在隐蔽处刻下标记。
温妙在最前方做斥候，她需要在几乎全黑的环境里找到能走的路。
树根、岩壁、突然出现的沟壑，每一步都可能致命，她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在飞贼生涯中，夜盗从来都是家常便饭。
沈云栖忽然举起右手，五指张开。这是发现安全特征的信号。
“十点钟方向，约六十米，崖壁凹陷处。”她压低声音。
“有四级魔化岩鼠的粪便和爪痕，根据风化程度判断，岩鼠在一周前离开此地，魔物废弃的巢穴通常不会被其他魔物立即占据。”
温妙先摸过去侦察，片刻后传回确认信号。
崖壁凹陷比预想中更深，入口窄小仅容一人侧身进入，内部却有一个将近二十平方米的空间。
“岩鼠打的洞。”温妙用匕首敲了敲洞壁上的爪痕。
“四级魔化岩鼠，群居，这窝至少有过二十只，它们把巢穴建在砂岩层里，砂岩含铁量高，能屏蔽一部分魔能波动。”
“而且入口朝南，北风灌不进来。”陆天佑已经卸下盾牌靠在内壁上，“今晚就这儿了。”
沈云栖在洞口布设了三道灵纹预警线。
墨弈在入口两侧的岩缝里各塞了一枚腐蚀毒雾箭头，如果有人试图从外面破门而入，箭头会在压力触发下炸开。
苏晚照分配了值夜轮次。
陆天佑和沈云栖值第一班，墨弈和温妙第二班。
她自己值最后一班。
这一夜，无事。
第四天清晨，五个人已经整理好装备。
压缩饼干就着冷水吃完。
“今天的路线。”苏晚照蹲在地上，用匕首在砂岩上画出一幅简图。
“继续向北偏西，沿着昨天的方向，根据地图标注，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
匕首尖点在简图上一个靠近岩壁区的标记点。
“距离遗迹核心区大约还有两天的路程，但这是直线距离。”
“实际呢？”温妙问。
“看情况。”苏晚照收刀入鞘，“出发。”
五人从岩鼠巢穴中鱼贯而出。
晨雾比昨天更浓，能见度勉强维持在六十米。
上午的行程出奇地平静。
没有魔物袭击，没有队伍遭遇，沈云栖的感知场里偶尔闪过一两只魔物的灵能波动。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温妙在最前方忽然蹲下，右手举起，这时发现情况的手势。
五个人同时放轻脚步，队形收紧，走过去。
雾气中浮现出的是一片直径约三十米的焦土。
七八棵乔木被拦腰炸断，断口处的木质纤维全部朝外侧炸开，是定向爆破的特征。
“至少三枚军用级灵能手雷。”沈云栖蹲在焦土边缘扫描。
“爆炸点有三处，呈三角形分布，这是标准的伏击阵型，两支手雷封堵左右退路，一支手雷正中杀伤。”
墨弈在焦土中心区域发现了两具尸体。
两人都穿着同款沙漠迷彩作战服，袖标上绣着一轮燃烧的红日。
大漠国的标志。
死因是手雷破片和冲击波造成的内脏破裂，身上的装备已经被搜刮干净。
“大漠国的人。”墨弈翻过一具尸体的手腕，露出内侧的灵纹烙印。
“军部编号DM-07，大漠第七特战队的编制。”
“沙漠国家也来凑森林的热闹。”温妙说。
“迷雾森林里的东西，没有哪个国家不想要。”苏晚照走到焦土边缘，在一棵倒伏的树干后面发现了另一具尸体。
这具尸体的作战服款式与大漠国截然不同，深绿色的丛林迷彩，领口内侧有比丘国的国徽。
“大漠国伏击比丘国，结果比丘国的人临死前拉了垫背的。”苏晚照站起身。
“至少有两方在这里交手，也许还有第三方躲在暗处。”
“比丘国的队伍我听说过。”沈云栖接话，“他们专攻毒系灵纹，武器淬毒是标配。”
“跟比丘国的人交手，哪怕只被擦破皮，不及时解毒也活不过半天。”
“大漠国肯定有解毒手段才敢伏击他们。”陆天佑分析道，“说明这不是遭遇战，是有预谋的猎杀。”
“继续走。”苏晚照没有多停留。
队伍继续前进，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再次遇到了比第一处更大的战斗痕迹现场。
地面上散落着至少四种不同制式的武器残片：轻便灵能剑、重装战斧、灵纹飞镖、以及一支完好无损但被遗弃在泥地里的灵能火铳。
墨弈捡起火铳检查，枪管里的灵纹回路已经烧毁，枪托上刻着商国的标记。
“商国的人。”他把火铳递给沈云栖，“商国也派队伍来了，看来信物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
“商国队伍的装备，比大多数国家的队伍都好。”陆天佑说，“能让他们扔掉火铳逃跑的对手，不是什么善茬。”
沈云栖在战场边缘一棵树的树干上发现了一排整齐的切口，切口呈弧形，间距均匀，深入木质将近十厘米。
她用增幅器扫描切口，“切口的灵能残留波形单一，没有对抗痕迹。有人故意在树干上留下标记。”
“什么标记？”
“方向标记。”沈云栖指向切口的朝向，“弧口朝西北。有人在给后来的人指路。”
“或者说，在给同伴指路。”墨弈看向西北方向，“一支队伍在这里分兵了，留标记的是分出去的那一部分，告诉主力部队他们去了西北方向。”
“也可能是陷阱。”温妙说，“故意留标记把追踪者引向错误的方向。”
“都有可能。”苏晚照说，“但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跟，继续原定路线。”
队伍继续深入，又过了三个小时，他们又遇到一处战斗现场痕迹。
这处战场的规模极小，没有爆炸痕迹，没有大规模灵能波动残留，只有两具尸体面对面坐在一棵巨型乔木的板状根下。
两人都是中年男性，穿着不同国家的作战服，一个来自森林之国，一个来自草原汗国。
两人的武器都插在对方的心脏上，死姿与之前温妙发现的那两具圣殿与泰坦国队员的尸体如出一辙。
“同时出刀，同时命中。”温妙蹲在两具尸体前观察。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血丝才能刺出这一刀，这种死法说明他们认识对方，而且有仇。”
“圣殿和泰坦国有仇，森林之国和草原汗国也有仇？”陆天佑皱眉，“这迷雾森林里到底聚了多少仇家？”
“不是他们有仇。”墨弈站在两具尸体旁，缓缓扫视着周围的密林。
“是有人把有仇的队伍都引到了这片区域，第一处战场是大漠国伏击比丘国，第二处是多方混战加上商国，第三处是森林之国和草原汗国的私仇。”
“这些队伍的目标本来都是遗迹，但他们在这片区域撞上的概率太高了，有人在操纵他们的行军路线，把他们往彼此的方向赶。”
“你是说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驱赶这些队伍？”陆天佑问。
“不一定是第三方。”墨弈说，“有可能是第一方。”
“还记得昨天那片战场吗？”
“圣光队和泰坦国的队伍是怎么打起来的？”
“在没有看到任何遗迹出土物品的情况下，两支官方队伍一见面就打到几乎全军覆没。”
“这不符合正常逻辑，除非有人提前让他们相信对方身上有信物。”
“或者有人提前告诉他们，只要干掉对方，就能拿到信物。”苏晚照接过话头。
“而提供这个信息的人，恰好知道两队之间的历史仇恨，也知道他们在什么时间点会经过什么位置。”
“鹿岛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