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照离开墙体，她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作战服已经被染红了大片。
她的目光落在墨弈身上，眼神复杂，里面有庆幸还掺杂一些警惕。
十名武灵圆满，灵能波动同步，打法不要命，配合默契的死士。
如果没有墨弈，她不知道这场战斗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他们能活下来两三个，也许一个都活不下来。
她的视线从墨弈身上，移到周围的尸体上。
十个人里，有八个是他杀的。
温妙解决了一个，陆天佑也解决掉一个。
剩余的八个都是被他一拳毙命。
崩山功圆满的人她见过，但没见过施展出来速度那么快的，这种威力巨大的功法，往往会有一定的缺陷，那就是速度上会慢一拍。
可是墨弈的速度，不仅没有下降，甚至是还上涨了，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中拳了。
而且就连她一个旁观者，都看不清墨弈的出拳速度。
苏晚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短刃的刀柄。
她开始担心，担心墨弈所图不小。
这种实力的人，出现在她的队伍里，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冲着这座远古城市来的？
如果是，那他的目标是什么？
和她的一样？还是别的什么？
苏晚照把那些杂念压了下去，走到墨弈旁边。
墨弈侧头看她一眼。
“谢谢。”苏晚照用只有墨弈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墨弈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问题，但他不打算解释什么。
“小飞！”
温妙的声音从远处炸开，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沉默。
她大步走过来，右手还握着那把沾血的匕首，然后一掌拍在墨弈的肩膀上。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我问你，你刚才那是三门功法同时运转对不对？”
“铁壁功、崩山功，还有一门我不知道的功法，天啊！三门功法，三种属性，在同一具身体里同时运行，互不干扰。”
她语气越来越激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的经脉天生就是通的！不是后天打通的，是生下来就是通的！这种人整个大陆都找不出几个！”
墨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还有，三门功法同时运转的时候，灵能核心的输出功率是正常的三倍？不对，不止三倍，功法之间的共振会带来额外的增幅，你刚才那一拳的实际威力已经超过了武灵圆满的上限，接近武王级别。”
温妙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她收刀入鞘，用一种重新打量珍稀动物的目光看着墨弈。
“你这种体质，我师父跟我说过，叫通脉体，先天经脉全通，灵能流转无碍，修炼任何功法都没有瓶颈。”
“但这种体质只存在于远古世家的血脉里，而且是血脉极其纯正的那种。”
“现代人的血脉早就稀薄得不行了，偶尔有通脉体现世，那也是隔了几十代的返祖现象，可遇不可求。”
温妙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小飞，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远古世家的人？”
这个问题的分量，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
远古世家，是指那些在文明断层之前就存在的古老家族。
他们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一万年前，甚至更远。
在那个时代，人类的血脉还没有被稀释，灵能天赋可以代代相传，不会因为隔代而衰减。
一万年的文明断层之后，那些远古世家有的彻底消失了，有的融入了现代国家的人口之中，血脉逐渐稀薄，天赋逐渐退化。
但也有极少数家族，通过近亲通婚、秘法传承、灵药淬炼等手段，将血脉纯度维持在了远超常人的水平。
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远古世家后人。
他们数量极少，极少公开露面，每一个都拥有远超同阶的实力。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传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温妙小时候听师父讲远古世家的故事，听得两眼放光，追着师父问了三天三夜。
师父被她烦得不行，最后撂下一句话：“别想了，那些人早就死绝了，就算没死绝你也碰不上。”
所以她一直以为，远古世家什么的，都是骗小孩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温妙绕着墨弈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三四遍。
“我以为这些都是骗人的，没想到还真有活的站在我面前。”
“小飞，你那个家族叫什么？”
“住哪儿？还有没有别的族人？”
“你家里有没有跟你一样厉害的妹妹？表妹也行。”
“还有你结婚没有，如果没有，你觉得我合适吗？”
“实在不行，介绍一两个哥哥或者弟弟也行啊！”
墨弈有些无语：“你想多了。”
“而且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候候，先把伤处理好，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陆天佑走过来，右肩的伤口已经被他用绷带包扎了一下。
“我同意小飞的说法，得赶紧走。”陆天佑说。
沈云栖从后面走了过来，表情凝重。
“刚才方圆两千米内没有检测到新的灵能波动，但那十个死士是怎么找到我们的，这个问题需要搞清楚。”
这句话让几个人的表情都沉了一下。
被泄露了？
谁泄露的？怎么泄露的？
苏晚照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问题到时候再想，现在先撤离，退到六级魔物区域边缘，找一个隐蔽的地方休整，等城门开启。”
沈云栖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划出一条撤退路线。
“从原路返回，往西南方向走大约三公里，有一片倒塌的建筑废墟，地形复杂，适合隐蔽，那片区域我扫描过，没有六级魔物，也没有其他人的活动痕迹。”
“走。”苏晚照率先迈步。
五个人迅速从战场撤离。
五人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中，战场重新归于沉寂。
半个小时。
雾气深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又十个黑影从雾气中走出。
同样的黑色作战服，同样的黑色面罩，同样的毫无标识。
领头的死士站在战场边缘，目光从第一具尸体扫到最后一具。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
那双眼睛只是在记录尸体的位置、姿势、伤口特征，然后将这些数据存入大脑，供更高层的人分析。
他迈步走进尸堆，蹲下来，伸手翻开一具尸体的作战服领口，领口内侧有一个极小的灵纹烙印，编号：36-07。
三十六组，七号。
他站起来，走到另一具尸体前，翻开领口。
36-03，36-01，36-02，36-04……
三十六组的十个人，全部在这里。
他的目光停在36-01的尸体上，走过去伸出手指，按在尸体的胸口。
胸腔内部的骨骼已经碎裂成了粉末，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炸开的，这种力量的穿透力被压缩到了极致、在接触的瞬间直接越过表层、在内脏和骨骼中释放的结果。
领头死士站起身，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通讯器，他将食指按在激活区，灵能涌入，通讯器的表面亮起一圈暗绿色的微光。
“第三十六组，全员阵亡。”他的在通讯器中说了一句。
通讯器传回另一个声音。
“位置。”
“东门口。”
“阵亡时间？”
“约三十五分钟前。”
“伤口特征？”
“八具一拳毙命，胸腔内部粉碎，外表无痕。一具腹部贯穿伤，一具颈部割裂伤。”
“目标队伍多少人？”
“不知道！”
“清理现场，隐蔽待命。”
十个人开始动作。
三分钟后，战场上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
十个人退入雾气，像他们来时一样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