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漫长的。
但对于周证来说，这只是棋局终盘前的最后一次落子。
第二日，黄昏。
夕阳如血，将洛阳长史府——如今的钦差行辕，染成了一片肃杀的红色。
樱桃带回了消息。
她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几道擦伤，显然这番调查并不轻松。
“查到了．～ 。”
樱桃灌下一大口水，语速极快。
“这三幅画，都出自同一个地方——西市的‘博古斋’。”
“这博古斋明面上是个正经古董铺子，但暗地里却在做着黑市交易。这三位大人，都有收藏古画的癖好。半个月前，博古斋掌柜分别给这三家府上送去了‘稀世珍宝’，说是从前朝墓里刚挖出来的，不仅画工绝世，更有镇宅辟邪之效。”
“镇宅辟邪？”苏无名冷笑一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分明是催命符。”
“博古斋掌柜呢？”卢凌风问道。
樱桃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死了。就在我赶到的半个时辰前，他在后院上吊自尽了。”
“杀人灭口。”
周证并不意外。
“线索断了？”苏无名皱眉。
“不。”樱桃从怀中掏出一本沾血的账册，“他在临死前，似乎想要把这本账册烧掉，但没来得及。我抢下来了。”
她将账册递给周证。
“上面记录了所有‘特制画作’的去向。而在最后一页的进货记录上，写着一个奇怪的地点。”
周证翻开账册，目光锁定在最后一行那潦草的字迹上。
那里写着三个字，墨迹已经干涸，透着一股阴森。
“静心苑。”
啪！
周证合上账册，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好一个静心苑。看来，我们的这位大总管，还挺会给自己找地方养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信使，在金吾卫的护送下，直奔大厅而来。
信使没有说话，只是跪地呈上一封漆封的密信。
那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印着一朵妖艳的牡丹。
周证接过信，鼻尖闻到熟悉的龙涎香。
是太平公主。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汇聚到了一起。
……
信纸展开。
字迹娟秀中透着帝王家的霸气，力透纸背。
内容不多，却字字千钧。
【王守澄于城外十五里置别业，名曰‘静心苑’。守备森严，非内廷亲信不可入。内有西域番僧三十六人，皆习邪术。每隔三日，有黑布遮掩之马车入内，载活物，甚至……活人。昨夜，暗桩拼死传讯，苑内深处异香扑鼻，闻之令人致幻，与《地狱变》案现场之气味，一般无二。】
“活人……”
裴喜君看着周证手中的信，忍不住捂住了嘴。
“用活人炼蛊？这简直是丧心病狂！”卢凌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这阉狗，该杀！”
周证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既然找到了老巢，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拍了拍手，灰烬散落。
“准备干活。”
“怎么干？”苏无名虽然心里已经服了周证，但职业习惯让他不得不问，“那是王守澄的私产，没有圣人的旨意，擅闯那是死罪。而且里面还有西域番僧，若是强攻，动静太大，万一被他销毁罪证，反咬一口……”
“谁说我们要强攻了？”
周证转过身，看着屋内这几个此时大唐最顶尖的“人才”。
“我们是去‘拜访’。”
“拜访？”
“苏司马，”周证指了指苏无名，“你今晚的任务最重。你要作为‘大唐律法’的见证者。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王守澄倒打一耙说我是私闯民宅。我要你亲眼看到所有的罪证，然后用你那支能把死人写活的笔，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苏无名苦笑一声。
他知道，周证这是要把他也绑上战车。但他有的选吗？没有。
“卢凌风。”
“在！”
“你是主攻手。不管是番僧还是死士，只要敢挡路的，全部放倒。但记住，留活口。我要让他们在圣人面前，把这二十年吃的饭都吐出来。”
卢凌风开口：“得令！我的枪，早就饥渴难耐了！”
“樱桃。”
“在。”
“你的任务是潜入。我和凌风在前门吸引火力，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王守澄藏匿《地狱变》真迹的密室。那是定罪的关键。”
樱桃冷酷地点头，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软剑。
“¨「 费鸡师。”
“啊？我也要去？”费鸡师缩了缩脖子，“我手无缚鸡之力……”
“你去撒药。”周证扔给他一个包裹，“这是我根据那种蛊虫特性改良的‘杀虫粉’。那院子里肯定全是蛊虫，你要保证我们的人进去之后，不会莫名其妙地变成虫子的夜宵。”
“还有这种好东西？”费鸡师眼睛一亮，抱着包裹不撒手了，“行！包在老费身上！”
“那我呢？”
裴喜君急切地站了出来。
周证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
“你在家，画画。”
“画画？”
“对。画出我们今晚凯旋的样子。”周证笑了笑，“而且，这里需要有人坐镇。若是天亮前我们没回来，你就拿着这块令牌，去公主府求救。”
他将那块代表着太平公主亲临的鎏金令牌放在了裴喜君手中。
裴喜君握紧令牌。她知道，这是周证在保护她，也是在给她留最后一条退路。
“周大哥……小心。”
“放心。”
周证转身，大袖一挥。
“出发！”
……
月黑风高。
长安城外十五里，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深处，一座灰瓦白墙的庄园静静地矗立着。
这就是“静心苑”。
名字听着雅致，但只有走近了，才能闻到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甜(吗好赵)腻香气混合的味道。
四个黑影，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庄园的围墙外。
周证开启了「听风辨位」。
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呼吸声、心跳声，甚至虫鸣声，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前院十二人，后院八人。暗哨三个，分别在屋顶和假山后。”
周证低声报出了敌人的分布。
苏无名听得头皮发麻。他在下面什么都没听到，周证却像是开了天眼一样。
“番僧的气息很强。”周证补充道。
卢凌风舔了舔嘴唇。
“正好给我练手！”
“行动！”
随着周证一声令下。
卢凌风一跃而起，直接翻过两丈高的围墙。
“谁？！”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轰！
长枪横扫，大门崩碎。
原本安静的静心苑，被喊杀声淹没。
周证没有急着进去。他负手而立，看着那扇破碎的大门，就像是一个看着拆迁队进场的工头。
“王公公，希望你今晚的‘心’，还能静得下来众。”
他迈开步子，踏入了这片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地方。
苏无名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了上去。
今晚，这大唐的天，真的要被捅个窟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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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阉狗在搞什么黑暗祭祀？血池养蛊！王守澄的疯狂逆天计划曝光！（求
静心苑外围的守卫，在卢凌风的长枪之下，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全部被放倒了.
周证站在院门前，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这些所谓的“守卫”，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面具遮面，腰间别着弯刀。
这些人不是寻常护院。苏无名蹲下身检查尸体，掀开一具尸体的袖口,露出一个奇怪的黑色纹身——那是一条盘绕的蛇，蛇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印度经文。
这是西域蛇教的标记。费鸡师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凝重，传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