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稍微好点，一身铠甲，手按横刀，威风凛凛。
但他那紧绷的下颚线和一直没松开过的眉头，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太乱了。
这么多人，如果沙斯真的动手，那就是一场灾难。
“周兄人呢？．～ ！”卢凌风好不容易挤到苏无名身边，大声吼道，“马上就要开场了，他是主查官，怎么还没见到人影？”
苏无名苦着脸，指了指头顶。
“他在上面呢。”
卢凌风抬头一看。
只见醉仙居的顶楼栏杆处，周证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酒杯，笑眯眯地冲他们挥手。
那姿态，闲适得就像是来旅游的。
“这……”卢凌风气得差点把刀拔出来，“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喝花酒？！”
“这就是周大人的高明之处啊。”
苏无名叹了口气，虽然他也没看懂高明在哪，但这并不妨碍他习惯性地帮周证找补，“若是主帅乱了阵脚，下面的人更慌。周大人这是在……稳定军心。”
这叫稳定军心？！
卢凌风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阵惊天动地的鼓声响起。
咚！咚！咚！
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幻术大会，开始了。
一个个身怀绝技的幻术师轮番登场。
有人口吐火龙，有人凭空变出百花，有人将自己大卸八块又重新拼好。
百姓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直到压轴的那个人出现。
“王元通！”
“是大儒王元通！”
人群沸腾了。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道袍，手持麈尾，踩着虚空步步生莲，缓缓落在了高台之上。
他脸上带着慈悲的笑容，那气度，真真就是神仙下凡。
“好演技。”
酒楼顶层，周证抿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了【真实之瞳】的视野。
在周证眼里，那个仙风道骨的“王元通”，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煞气。
他脚下的步步生莲，不过是几个巧妙布置的机关喷口；他身后的祥云，也不过是特制的烟雾弹。
至于那张脸……
周证能清晰地看到面具下那张狰狞扭曲、布满烧伤痕迹的真面目。
沙斯。
你终于舍得爬出来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不怀好意的注视，高台上的沙斯突然抬起头。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
隔着沸腾的人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周证没有躲闪。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沙斯遥遥一敬。
嘴唇微动，做了一个口型。
“¨「 请开始你的表演。”
沙斯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他在终南山见过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一眼看穿他假腿的恶魔！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占据了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恰好能俯瞰整个舞台，甚至能看到他在高台后方布置机关木鸟的暗门死角。
不祥的预感像野草一样在沙斯心里疯长。
“怎么了？”旁边的主持官见沙斯愣神，小声提醒道，“陛下还在等着看您的绝活呢。”
沙斯深吸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了这一天，他筹划了十二年。
只要机关启动，那些载满火油的木鸟飞出，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大唐的皇族。
“无妨。”
沙斯恢复(吗王赵)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笑容，手中的麈尾一挥。
“今日，我便为陛下，为这大唐盛世，献上一场……终生难忘的盛宴！”
周证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但他看到了沙斯的手，正悄悄伸向袖口里的机关触发器。
周证笑了。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好戏开场了。”
“四娘，去通知封泰。”
“把那个给沙斯准备的‘惊喜’，预热一下妄。”
公孙四娘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周证重新靠回软榻，看着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沙斯，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跳吧。
跳得越高，摔得越碎。
这一局，我要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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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所谓的祥瑞，不过是加了镁粉的烟花秀，救公主（求订阅，求支持）
广场上的气氛到了顶点.
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王元通”，此时真的像个神仙。他宽大的道袍随风鼓荡，手中麈尾猛地指向天空，口中念念有词，声音经过参天楼特殊的声学结构放大，在大兴善寺的钟声里显得格外空灵。
“火凤，降世！”
轰！
一团赤红色的火焰凭空在半空中炸开。
火焰没有散去，反而诡异地凝聚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形状，尾羽拖曳着金色的流光，绕着参天楼盘旋而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混合着硫磺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万岁！万岁！万岁！”
百姓们疯了。
使节们傻了。
就连端坐在龙椅上的圣人李旦，此时也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是天命。
这是上天对他这个皇帝的认可！
“赏！重赏！”李旦声音嘶哑，兴奋得脸皮都在抖动，“加封王元通为……”
“慢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插进了这狂热的浪潮里，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滋啦一声，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声音看去。
醉仙居顶楼，周证放下那个已经空了的琉璃酒杯，拍了拍手，直接施展轻功，飞上对面的参天楼。
白衣胜雪，在空中467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轻飘飘地落在高台之上，站在了“王元通”的对面。
落地的瞬间，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扬起。
“周大人！”冯内侍尖着嗓子喊道，满脸惊恐，“你要干什么？这可是祥瑞！”
周证没理那个老太监，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天空那只还在盘旋的“火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祥瑞？如果你管这种把磷粉、镁粉混合松香做出来的化学反应叫祥瑞，那这大唐的祥瑞也太廉价了。”
“王元通”面具下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还是维持着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周大人，贫道不知你在说什么。此乃上天感念圣人恩德……”
“行了，别演了。”
周证打断了他的话，甚至还伸手掏了掏耳朵，“你不累，我看戏的都累了。沙斯，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沙斯！
这两个字一出，台下的苏无名和卢凌风脸色骤变。虽然早就知道真相，但真在这个场合喊出来，那冲击力还是大得惊人。
“王元通”后退半步，强笑道：“周大人莫要开玩笑，贫道……”
“第一。”
周证伸出一(chbe)根手指，“苏无名是你当年的死对头，也是王元通的至交好友。他去终南山拜访你，你却连他都不认识。别跟我说你老糊涂了，练幻术的人，脑子要是糊涂，早把自己炸死了。”
“第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真正的王元通是书法大家，视墨宝如命。我去你府上，别说字画，连张宣纸都没有。怎么，改行做木匠了？那些木屑味儿，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
沙斯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被剥光了游街的羞恼和怨毒。
“第三。”
周证竖起第三根手指，直接怼到了对方的鼻尖上，“也是最蠢的一点。你居然用机关木鸟传信？那个被你杀掉的万安参军，就是因为看见了这只鸟吧。”
三条罪证。
条条致命。
周证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笑道：“还有，你的假腿做得不错，但这几步走下来，左脚重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