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没闹，我在进行资产交接。”
我甚至没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最后几张发票贴在汇总表上。
这些发票全是我替裴砚跑腿留下的底联。
从城东排队买的生煎，到深夜去急诊替他拿的胃药。
每一张都贴得整整齐齐，按日期排列，像一本无声的账本。
裴砚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算重，但也绝对谈不上温柔。
“陆柠，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非要把脸丢干净你才满意？”
“谁丢脸？”
我挣开他的手，揉了揉发红的腕子。
“是我按流程核对资产丢脸，还是你那个连发票和赠品都分不清的资助生丢脸？”
“姜离是第一天上班！”
裴砚眉头紧锁，压着声音反驳。
“你跟她计较什么？她懂什么资产核算？她只是严格执行公司规定！”
“她不懂，就可以空口白牙诬陷我侵吞公司资产？”
我直视着裴砚的眼睛。
那双曾经满是赞赏和温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被冒犯的权威和浮躁。
“裴砚，三年前你说，你喜欢我的精打细算，因为那些豪门千金只会刷爆你的副卡，而我能帮你把每分钱花在刀刃上。”
“怎么，现在公司做大了，嫌弃替你精打细算的糟糠之妻拿不上台面了？”
“我从来没嫌弃过你！”
裴砚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的脾气。
“但你不能这么逼我。”
“姜离家里有多困难你不知道吗？她父亲是为了救我父亲才落下的残疾！”
“我欠他们家一条命，我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你以前那么体贴大度，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欠他们家的命，为什么要拿我的劳动成果去还？”
“你照顾她，可以用你的个人分红，用你的房产股份。”
“你扣我的差旅补贴，压我的加班费，给她的失误买单，裴总，借花献佛这套你玩得真溜。”
姜离躲在裴砚身后，弱弱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裴总，别为了我和姐姐吵架了。”
“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系统里把姐姐的报销全部批了。”
“哪怕被审计查出来违规，大不了我离职走人......”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骂一句我这个原配跋扈狠毒。
裴砚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别批。”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陆柠，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给姜离道歉，把这堆烂摊子收拾干净。”
“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年底的分红照常给你留一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看客都在等我的选择。
毕竟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裴氏总裁秘书加正牌女友的位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跳板。
没人会相信，一个平时连买两杯奶茶都要拼单的精明女人，会真的为了几万块钱放弃整座金山。
我笑了笑，把桌上最后一份辞职报告推到裴砚胸前。
“裴砚，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我爱钱，但我从不拿没有尊严的钱。”
“年底的分红你自己留着给姜离买包吧，毕竟她昨天那只新款，配不上她的人设。”
裴砚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显然知道姜离昨天发的那条朋友圈。
那只价值八万块的包，就是他亲自去专柜挑的。
“还有，这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交完了。”
我背起自己的帆布包。
“今天晚上我就搬出你在御景湾的公寓。”
“密码锁我已经恢复了出厂设置，省得你以后丢了东西，又怪我爱占便宜。”
我绕过他们，大步朝电梯走去。
“陆柠！”
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今天出了这扇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裴总。”
“过期的优惠券，我从来不捡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