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孙浩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
直播间里的弹幕越滚越快。
【别让他们关直播！】
【有没有原始视频？】
【婚庆酒店的监控呢？】
周明远把赵婉和陈曦带到舞台后侧，回头看向婚庆经理。
“把所有监控调出来。”
经理擦着额头的汗。
“周先生，后院和休息室的镜头刚好在换线，可能……”
宋知意抬头。
“你刚才不是说只有走廊能拍到吗？”
经理愣了一下。
“是，是这样。”
“那就先放走廊。”
她把手机递给我。
“周念，帮我把直播镜头对准屏幕。”
我接过手机，手心全是汗。
宋知意站在大屏幕前，先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动作。
她只说：“我们一段一段看。”
第一段是走廊监控。
画面里，赵婉和陈曦从休息室出来，孙浩带着人堵在门口。
他们端着酒杯，先拦住了路。
赵婉摇头拒绝，孙浩却伸手搭上她肩膀。
周明远从另一侧走来，把孙浩的手拨开。
画面没有声音，但动作足够清楚。
随后，孙浩冲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两个伴郎把赵婉按回去。
陈曦上前阻拦，裙带被扯住。
孙浩站在旁边，没有劝，反而一直举着手机拍摄。
休息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说“她自己站不稳”的那个伴郎，脸色立刻变了。
“这只是角度问题。”
宋知意看了他一眼。
“那我们看第二段。”
第二段来自婚礼厅入口的备用摄像头。
画面更远，却能看见我被推到桌角，也能看见孙浩女朋友拿着道具站在门边。
她没有被任何人推。
是她自己把一根彩带塞到陈曦脚边，又回头给孙浩做了一个手势。
我想起她刚才的哭声，胸口一阵发冷。
宋知意把画面暂停。
“你说我哥吓你。”
她看向那个女人。
“可在你哭之前，你一直在看孙浩的手势。”
女人立刻摇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
宋知意打开第三个文件。
这是陈曦手机里自动保存的录音。
她刚才被拉扯时，手机掉在了椅子底下，录音没有中断。
里面先是一片杂音。
随后是孙浩的声音。
“按住她，别让她跑。”
“新娘哭起来才好看，直播间的人喜欢这个。”
另一个伴郎问：“要是周明远报警呢？”
孙浩笑了。
“他不敢。今天是他结婚，他比谁都怕丢脸。”
录音播放到这里，周明远闭了闭眼。
赵婉的手指收紧。
孙浩冲过来想抢手机。
宋知意抬手挡住他。
“你急什么？”
“这是隐私，我可以告你们！”
“可以。”
宋知意点开下一份文件。
“你先告，还是我先把原始文件交给警方？”
屏幕上出现一个聊天群。
群名叫“兄弟婚闹互助会”。
里面的人不多，只有七个。
孙浩在群里发了十几条语音。
【这次周明远家里有个特别爱哭的表妹，先拿她开刀，效果肯定好。】
【新娘那边别留情，越怕越好玩。】
【直播设备我来弄，婚庆老板已经打过招呼。】
【谁把伴娘裙扯坏，红包翻倍。】
现场有人小声说：“这不是群聊截图，是原始导出文件。”
“怎么证明是真的？”
宋知意没有和他争。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镜头。
“文件带有导出时间和设备编号，原件已经同步到云端。”
她顿了顿。
“直播不是为了给谁定罪，是为了让证据不再被当场删掉。”
这句话说完，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随后更快地滚动起来。
【这姑娘太冷静了。】
【先保留证据再公开，做得对。】
【有人认识这个孙浩吗？】
有人在评论区发了一个链接。
接着，更多人认出了他。
【他去年也在我朋友婚礼上灌酒！】
【我表姐结婚时伴郎就是他，后来被逼着给红包。】
【他还拍过伴娘的视频，发到群里取笑。】
宋知意看见这些评论，没有马上拿来当证据。
她只说：“请大家把原始材料交给警方，不要继续转发受害者画面。”
孙浩脸色难看。
“你以为网上几句话就能证明什么？”
“不能。”
宋知意回答得很快。
“所以我们还有现场证人。”
她看向刚才被扯坏裙子的陈曦。
“陈曦姐，你愿意说你看见了什么，就说你看见的部分。”
陈曦咬了咬嘴唇。
她的声音还在抖。
“孙浩先拦住赵婉，说新娘必须喝酒。赵婉拒绝后，他让人按住她。我的裙子是那个穿黑衬衣的人扯的。宋知意没有先动手，她一直在门口。”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宋知意没有替她补充。
又看向赵婉。
赵婉抬起头。
“我说过不要。至少说了三次。”
她的手指按在肩膀的红痕上。
“他们没有停。”
两个女生各自说完自己的经历，现场彻底安静了。
不是刚才那种等待热闹的安静。
有人把手机放了下来。
有人主动给陈曦让开位置。
刚才还站在孙浩身边的伴郎，慢慢往后退了两步。
孙浩咬着牙。
“你们就是串通好的。”
周明远终于开口。
“那我的呢？”
他把手机递给婚庆经理。
“我进门前就在走廊，十分钟内没有离开监控范围。你们说我先动手，拿证据出来。”
婚庆经理不敢再推。
他调出另一段录像。
画面里，周明远一直在门外和宾客说话，直到听见休息室的动静才冲进去。
他没有碰孙浩女朋友，更没有把她推到墙上。
她的哭声和事实之间，隔着整整一段监控。
那个女人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害怕。”
宋知意看着她。
“害怕可以说害怕，不需要编造我哥碰过你。”
这句话并不重。
却让她一句反驳也说不出来。
外面传来警笛声。
警方和酒店安保一起赶到。
孙浩想往后门跑，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宋知意重新扣住。
这一次，她没有用力。
只是把他停在原地。
“警察来了。”
“你还敢抓我？”
“我只是防止你破坏现场。”
她松开手，把所有证据文件按时间顺序交给警方。
警察问：“你就是直播的人？”
“是。”
“也是刚才动手制服三名伴郎的人？”
宋知意点头。
“他们先对新娘和伴娘动手。我控制了力度，没有追打。”
警察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三个伴郎都还能站起来，只是一个捂着胸口，一个扶着椅子，一个脸色发白。
“回头一起做笔录。”
宋知意答应下来。
孙浩却不甘心。
“她也打人了！她是运动员，故意伤害！”
宋知意看向警察。
“我接受调查。”
她把手机屏幕再一次转向直播间。
“但在调查之前，先让大家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对孙浩说：
“你刚才说婚闹是玩笑。”
“现在，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