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
太后寿宴当日，紫禁城内张灯结彩，百官齐聚保和殿。
我穿着正七品女官服，手捧寿礼册子，静立在太后身侧的珠帘之后。
殿内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温恕果然出列跪在大殿中央。
他今日穿戴整齐，脸上的抓痕用脂粉遮了，可眉宇间的晦暗怎么也掩不住。
而在他身后，林月娥竟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穿着一身刺目的品月色绣金长裙，怯生生地跟着跪下。
殿内原本喧闹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
命妇席上，几位世家夫人互相对了个眼神，唇角皆泛起冷笑。
太后缓缓放下金樽，神色看不出喜怒。
“温少卿，今日哀家寿辰，你携外室入宫，所奏何事？”
温恕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微臣温恕，叩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微臣今日冒死求见，并非为了私情，而是……为了大理寺结案的公允。”
他抬起头，目光竟直直越过殿前的百官，投向珠帘后的我。
“微臣前妻魏氏，大理寺查证，她与城东逆党案嫌犯裴氏有染！”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魏芙在成亲期间，私通外男，屡次泄露大理寺卷宗！”
“微臣有放妻书为证，更有林氏为证，林氏腹中胎儿，正是因发现魏氏私通，才遭其下毒谋害，险些不保！”
殿内死一般寂静。
珠帘微动，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殿中的温恕。
他为了自保，为了挽回大理寺卿的升迁之位，
竟将一盆叛国通敌的脏水直接泼在我头上！
而林月娥伏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太后娘娘明察，奴家亲眼所见，温夫人在学子街私会一名男子，那男子佩剑上的纹样，正是逆党印记！”
“奴家怀了身孕，本想息事宁人，可温夫人心狠手辣，在奴家安胎药里下了红花，若非大人及时发现，奴家与孩子早已尸骨无存！”
温恕痛心疾首地伏地大拜。
“太后娘娘，微臣大义灭亲，请娘娘下旨，将魏氏革职查办，交由大理寺审讯！”
他的算盘打得极响。
只要把我打成戴罪之身抓进大理寺，
他既能全了大义灭亲的名声，又能将我死死攥在手心里任意揉搓。
“哦？私通外男？下毒谋害？”
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自殿外突兀响起。
殿门重重被推开，玄色九蟒袍角翻飞，佩剑撞击金甲的脆响在大殿内格外刺耳。
裴景大步踏入殿中，手里拎着一柄未出鞘的重剑，浑身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
百官骇然失色，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