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内，异常安静。
萧云靠在车壁柔软的锦垫上，帷帽早已取下，搁在身侧。
她微微侧着头，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被暮色浸染的田野和远山，目光有些空茫，又似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深沉的疲惫与平静。
脸颊上，泪痕已干，只余下些许微红的痕迹，和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格外清澈却也格外疲惫的眼眸。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红肿和……他霸道亲吻后的、滚烫的触感与微麻。
尔泰坐在她身侧，没有像来时那样一直握着她的手，只是静静地陪着她。他的目光，也落在车窗外，脸色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偶尔掠过她侧脸的、深沉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然的平静。
方才桃林中那场激烈的、混合着绝望哭诉、霸道宣言和狂风骤雨般亲吻的风暴，似乎耗尽了两人的所有气力，也暂时抽空了所有言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粘稠的沉默，混合着未散尽的桃花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情动后的、暧昧的余韵。
车子在暮色中，平稳地驶向城中。街市的喧嚣，透过车壁隐约传来，却仿佛隔着另一个世界。
良久，萧云才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身旁尔泰的侧脸上。
暮色中，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带着那种她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棱角。
“尔泰。”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久未说话的沙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
尔泰立刻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目光，在触及她依旧苍白的脸和清澈眼眸的瞬间，瞬间柔和下来，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等待。
“嗯？”他应道，声音同样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萧云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又重新将头转向窗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什么。”
她想说什么？谢谢他？为那些混账话道歉？还是……为自己方才在他怀中，那片刻的沉溺和回应，感到羞耻或茫然？
她不知道。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句无力的“没什么”。
尔泰没有追问。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她搁在膝上、微微蜷缩的手背上。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累了就靠着我歇会儿。”他低声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就快到了。”
萧云的手指，在他温热的掌心下，轻轻颤了颤。她没有抽回，也没有靠过去，只是任由他握着，感受着那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一点点驱散她身体里、经年累月的寒意，和心口那阵阵发空、发慌的感觉。
车子终于驶回了府邸，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内院门口。
尔泰先下车，然后转身，亲自将萧云扶了下来。晚风已带上了凉意，吹动她的衣裙和发丝。
尔泰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披风为她披上，仔细系好带子，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朝内院走去。
一路无话。只有交握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暖流。
内室里，早已点亮了灯火。柔和的光晕，驱散了暮色最后的昏暗，也照得满室温暖。热水、干净的寝衣，都已备好。
尔泰屏退了所有下人，亲自拧了热帕子，走到坐在梳妆台前的萧云身边，为她擦拭脸上残留的泪痕和风尘。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目光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萧云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上。
直到他擦完脸，又拿起梳子，开始为她梳理那一头在桃林中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时，她才几不可察地，又开了口。
“那些话……”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真的吗？”
尔泰梳发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铜镜中她低垂的、模糊的侧影，沉声问：“哪些话？”
萧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积攒勇气。然后，她才缓缓地、一字一句地，低声道：“你说……我的身子，是你的。碰过的，重新碰。脏的，洗干净。不配，由你说了算。”
每一个字，都让她脸颊发烫，心尖发颤。可她还是问了出来。
她需要确认。确认他那番近乎疯狂的宣告，是否只是一时冲动下的妄语，还是……他真的如此认为，并且，会如此做。
尔泰放下了手中的梳子。他绕到她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目光能与坐在绣墩上的她平视。
灯火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翻涌着不容错辩的坚定、深情，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字字为真。”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和一种能穿透灵魂的认真，“萧云，你听清楚，也记好了。
这话，我只说这一遍，但用我福尔泰的性命和所有起誓——从今往后，你是我的妻，是我心尖上的人。
你的所有，包括这身子，都只属于我。过去的，无论多不堪，都已经过去。
从今夜起，你的每一寸，我都会重新打上我的印记，用我的方式，让你记住，你是谁的人。”
他的目光，灼热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危险的暗流。
“至于配不配，”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微微颤抖的唇瓣，感受着那柔嫩的触感，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霸道，“我说了，你配。这世上，只有我能碰你，也只有我，有资格决定，你该得到怎样的对待和……疼爱。”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滚烫的、令人心悸的暧昧意味，和他指尖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灼热温度。
萧云的身体，在他这番直白到近乎露骨的宣告和触碰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脸颊滚烫，心跳如鼓，呼吸也渐渐急促。
可那一直萦绕心头的、沉重的自厌和绝望，却仿佛真的被这番霸道而深情的誓言，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光，透了进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不容置疑的深情与占有的眼眸，看着他因压抑着什么而微微滚动的喉结，感受着他指尖那带着薄茧的、滚烫的触感，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恐惧、羞怯、茫然，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渴望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蔓延。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却带着一种近乎认命般的、全然的交付。
尔泰看着她的回应，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那是一种混合了狂喜、激动、和更深欲望的光芒。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她从绣墩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萧云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尔泰抱着她，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他的步伐稳健，却带着一种急切的意味。灯火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他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厚软锦褥的床榻上，然后，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榻之间。
他的目光，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牢牢锁住她惊慌失措、却又带着一丝懵懂悸动的眼眸。
“云儿，”他低声唤她，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情欲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今夜，让我……好好疼你。用我的方式，让你忘了所有不该记住的，只记得我。可好？”
他的询问，带着最后的尊重和克制，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
萧云躺在柔软的锦褥上，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充满了侵略性和深情的脸，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和气息将自己完全笼罩，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心跳，在寂静的室内，响如擂鼓。
忘了所有不该记住的……只记得他……
这个诱惑，如此巨大，如此……令人心动。
她看着他，看了许久。然后，在他几乎要以为她会再次退缩或拒绝的紧绷等待中，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