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府的大门被撞开时，里面的人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第一名护卫才刚拔出剑，整个人便被雅各撞进墙里。
第二个甚至没来得及喊。
裘莉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地下。」
村雨只说了一句。
没有人停。
走廊里接连响起兵器落地的声音。
领主府的私兵不是没有抵抗。
只是挡不住。
也没有人有心情陪他们耗。
狐奈一路低着身子。
气味。
血。
还有那股她已经记住的味道。
「这边。」
她转进侧廊。
门被雅各一脚踹开。
楼梯向下。
越往下，空气越冷。
直到最底下那扇门被撞开。
裘莉停住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
甚至有茶香。
裘莉却盯着另一边。
巨剑的锋口，几乎贴着地上那个人的身体。
领主坐在那里。
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
他擡起眼，看着闯进来的一群人。
先是裘莉。
再是雅各。
最后落在村雨身上。
他愣了一下。
随即放下茶杯，站起身。
「王女殿下？」
他的语气里甚至真的有几分意外。
「这么大的阵仗......」
没有人回答。
领主看着他们。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最近那些失踪案？」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知道最近城里很乱。这件事我也正在调查，如果殿下是为了------」
裘莉没有看他。
领主的声音停了。
图诺伦。
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血干了一层，又复上一层。
一只手无力垂在地上。
呼吸很轻。
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一只脚就踩在他身侧。
巨剑垂着。
裘莉的手指慢慢收紧。
雅各没有说话。
冥芬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狐奈往前踏了一步。
村雨也动了。
只有半步。
她没有看领主。
目光从巨人的脸，落向握剑的手。
领主的视线跟着移了一下。
「把他的头擡起来。」
巨人没有看村雨。
他只是照做。
一只手抓住图诺伦的头发，将他的脸拉了起来。
巨剑也跟着擡高，锋口贴向颈侧。
图诺伦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村雨停住。
领主的目光移到裘莉脸上。
再看看地上的图诺伦。
像是直到现在，才第一次真正看清楚自己收藏室里多了什么。
「......喔？」
领主重新坐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
视线却没有离开众人。
「你们认识他？」
没有人回答。
领主笑了一下。
很淡。
「原来如此。」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趣。
奇怪的身体。
奇怪的反应。
明明应该早就倒下，却总还能醒。
所以才多留了一会儿。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裘莉。
王女殿下。
再看看雅各。
还有那个只要翻开魔法书，就足以让许多人连逃跑都放弃的女人。
最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图诺伦。
「我的新收藏品......」
领主轻轻晃了晃杯中的茶。
「似乎比我想的还漂亮。」
裘莉擡起眼。
那一瞬间，领主的笑更深了一点。
裘莉的手仍按在剑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慢慢喝了口茶。
领主靠回椅背。
「雅各先生。」
雅各看着他。
「麻烦退后一点。」
雅各没动。
巨人的手指收紧。
图诺伦的头被迫又擡高一点。
「雅各。」
裘莉开口。
雅各的牙咬得发响。
往后退了一步。
领主看着。
眼神亮了一点。
「再一步。」
雅各又退。
「很好。」
领主笑了。
「村雨小姐也一样。」
村雨没有退。
她看向巨人的手腕。
又看雅各。
「接他。」
声音很低。
雅各的手垂了下去，膝盖微微弯起。
他看着图诺伦的肩背，往前挪了一点。
领主的茶杯停在半空。
视线从村雨移到雅各。
「转过来。」
巨人抓着图诺伦的头发，将他的脸转向他们。
身体被拖得歪了一下。
雅各的手猛地伸出。
「别拖他！」
雅各的手还伸着。
巨人将剑横过来，贴住图诺伦被扯起的颈侧。
握剑的手往下一沉。
图诺伦的抽气忽然断了。
村雨的目光落在剑下。
巨人重新托住剑柄，那口气才短短地续上。
「别再动他。」
村雨说。
领主看看雅各伸出的手。
茶杯轻轻落回碟上。
「那就退后。」
村雨看了雅各一眼。
他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她退了一步。
领主安静了一会儿。
像是在确认某件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然后，他看向冥芬。
「妳。」
冥芬盯着他。
「跪下。」
空气凝住了。
冥芬没动。
领主也不催。
他只是擡了一下手指。
巨人松开图诺伦的头发。
村雨的视线跟着那只手往下。
它按住了图诺伦的肩膀，将他抵在地上。
剑没有移开。
图诺伦的下巴才往下一垂，便停在锋口上方。
村雨看向雅各。
他正盯着那把剑。
图诺伦闷哼了一声。
冥芬的瞳孔缩紧。
「我说。」
领主微笑。
「跪下。」
冥芬的膝盖慢慢弯了下去。
碰。
跪在地上。
领主看了她很久。
然后起身。
走到她面前。
伸手擡起她的下巴。
冥芬的手在抖。
不是怕。
领主知道。
所以更有趣。
「原来冒险者也会这么听话。」
冥芬死死盯着他。
领主松开手。
转身。
狐奈不见了。
下一瞬间，她已经出现在图诺伦身侧。
「诺伦哥------」
巨人转了转剑柄。
锋口仍贴着图诺伦的颈侧。
狐奈硬生生停住。
她离他只有几步。
却不能再靠近。
图诺伦的眼睛微微睁开。
视线晃了很久。
才勉强看清楚。
裘莉。
雅各。
村雨。
冥芬。
狐奈。
都在。
他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又试了一次。
「先......」
裘莉看着他。
「不要说话。」
图诺伦像是没听见。
呼吸断得很厉害。
「救......」
他停了很久。
「......自己......」
没有人回答。
领主看着这一幕。
忽然笑出了声。
「真感人。」
他走过去。
擡脚。
踢在图诺伦腹部。
图诺伦整个人缩了起来。
裘莉往前。
巨剑一动。
她停住。
「别急。」
领主低头看着地上的人。
「我还没想好。」
这句话让房间里更安静了。
不是要求。
不是谈判。
甚至不是条件。
他只是还没玩够。
图诺伦撑着地。
手臂不停发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