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资方。”
“这肯定不能说。”湛枫帮他把餐具烫好，兰弋还是没说话，他斟酌了很久，又补充说：“不是想瞒着你，是真的得罪不起，我怕你冲动。”
兰弋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一下，“哦，我们才认识几天，我凭什么帮你出头，别自信了，快点说。”
“我还好吧，不自信也不自卑，很中和。”湛枫说。
他把餐具推回兰弋面前，恰好服务生过来上菜，他又把一次性筷子拆开，给兰弋摆到一个顺手的位置。
“别打岔。”兰弋拿起筷子，板着脸催促，“说不说？”
湛枫这次很坚决，摇摇头：“不要。”
兰弋把筷子啪地一拍，“不吃了。”
这时，服务员路过这桌，听见这句还以为是怎么了，过来问：“您好，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没事没事，他跟我发脾气呢。”湛枫解释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方则？”
服务员眼神闪躲，很低地嗯了声。
湛枫跟兰弋介绍道：“这是我大学同学。”
“”
兰弋看向他的第一眼，心头猛地一跳，愣住了。方则的长相很有特点，皮肤是均匀的小麦色，很瘦，冷着脸的时候看上去很凶，整个人给人一种线条感很强的感觉，脸型都是收窄的瓜子脸。
好标准的电影脸。
“大学同学啊。”兰弋琢磨着。
电影学院毕业，在饭店工作？
“没事就好。”方则说。
方则走后，湛枫又狐疑地打量了兰弋几眼，但兰弋都浑然未觉似的，盯着方则离开的方向发呆。
湛枫试图用吃饭来管住嘴，但他今天似乎胃口一般，吃完一碗饭就觉得饱了。
嘴一闲下来，他就没忍住问：“你认识他？”
“你说方则？”兰弋反问。
连他名字都记住了？
湛枫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不舒服，但是他心里就是酸酸的，笑不出来。
“嗯。”湛枫皱着眉。
兰弋奇怪道：“不认识啊，你同学，我上哪认识去，你上大学的时候我还在那解方程呢。”
“哦。”湛枫还是皱着眉。
兰弋突然停了筷子，把思绪拉回来了，“你是不是不高兴了？你不高兴什么？是你自己不愿意跟我说的，就别怪我给你发脾气。”
湛枫被说得眉头皱得更深了，“没有因为你跟我发脾气生气啊。”
“那你生什么气！”兰弋索性把话题转回去，“你现在跟我说是谁，我立刻哄你好吧！”
“”
湛枫放下筷子，“算了。”
兰弋被这略带叹气的两个字激到了，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觉醒，脱口而出：“算什么算，又不是我的问题，别搞得好像你很大度地宽恕我了似的，本来就是你不坦诚，是你的问题啊，还说什么交朋友，也没有很把我当朋友看吧！真是的。”
“”
完蛋了，说得太过分了。
湛枫肯定要跟他绝交了，虽然理智上来说他们俩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交”，但情感上来说，兰弋对未来这段“剧组朋友”的交往期还是不可避免地抱有很大的期待。
这毕竟是湛枫。
他能不抓住机会顺竿子往上爬纠缠湛枫一辈子已经算他很理智了，可以颁发诺贝尔理智奖。
“对不起。”
“兰弋，是不是不太擅长跟人交流。”
两句话同时出现。
兰弋愣了一下，“嗯？”
“不用道歉。”湛枫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考究。
他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隔着桌子凑近了一点。兰弋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感觉好像整个人都突然被湛枫包裹住了似的。
兰弋低了低头，往后靠了靠，但桌子就那么大，他退不了多远。
“你好像背下来了很多这种话，像套词一样，平时拿这些当武器用吗？”
“”
兰弋跟人相处的经验确实少得可怜，比如此刻，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湛枫几句话就扒光了似的，感受到的并不是难堪，而是一种被人说中的尴尬和惊讶，甚至有一股来路不明的激动。
第20章
兰弋刻板地扶着额头，半晌不知道该做什么答复。
他刚想张嘴说点什么把话题岔过去，恰好方则从旁边经过。
他手里端着一壶茶，正往隔壁桌送。兰弋的目光跟着他走了几秒，脑子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哎。”兰弋放下手，看向湛枫，“对了，你那个同学”
湛枫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突然跳到这里。他试探：“方则？”
“嗯对，他演技怎么样？”
“挺好的啊。”湛枫垂眼转了转杯子，“专业第一。”
“专业第一在这儿端盘子？这不屈才了吗！”
湛枫没回答。他低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突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没意思。
兰弋还在看方则的方向，方则正弯腰给客人倒茶，侧脸被灯照得线条分明，确实是一张好脸，正面看侧面看都很出挑。
“你对他就这么感兴趣？”湛枫问。
“有一点。”兰弋实话实说。
湛枫戳米饭的筷子顿了一下。
兰弋回过头，看到湛枫那副表情，莫名其妙：“你干嘛？我又不是要追他。”
“我也没说你要追他，你自己说的。”
“你这个表情就在说这句话。”
“我哪有表情？”湛枫抬起头，皱起八字眉，“我跟你聊天，你跟我聊方则，还要我什么表情”
兰弋看了他两秒，脑子转不过来，索性直说：“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想拍个电影。”
湛枫愣了一下：“电影？”
“嗯，但是还在准备阶段，暂时没有提上日程。”兰弋说话间又看了方则一眼，“他长得真的挺不错，应该也挺便宜的吧？这脸不拍电影真的可惜了。”
湛枫哦了一声。
方则就很适合拍电影，他就不适合。
方则长得很好看，他就不好看。
方则方则，方则也没有长得跟天仙一样吧，凭什么兰弋看一眼就流连忘返了似的。
还要让方则出演他的电影，在遇到方则之前，兰弋甚至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个事情。
不愿意告诉他，但愿意邀请方则。
湛枫闷着头吃饭。
兰弋觉得他今天吃饭特别慢，平时两碗饭都吃完了他还在戳第一碗。
“这样能吃饱吗？”兰弋想到自己以前父爱大发的时候，看湛枫在节目里吃饭的切片，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大喊“猪宝”。
今天这样对待饭菜，一看就是没胃口。
“饱了。”湛枫垂着眼睫。
“才吃半碗！”兰弋惊呼，“这怎么可能饱，快多吃点呀，其实你真的一点都不胖，你只是体格太大了！”
“我不太饿。”湛枫继续戳着饭。
兰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好吧。”
他做事讲究效率，吃完就起身去找方则谈正事。
他走后，湛枫放下筷子，看了方则的方向一眼。方则正被兰弋叫到旁边说话，不知道兰弋说了什么，方则笑了一下。
印象里方则这人很阴郁，一点也不爱笑。
兰弋讲话就这么好笑？
湛枫收回目光，不知不觉地竟然就把一大碗饭吃完了，想到自己刚才还说不饿，湛枫有点脸红，但兰弋现在遇到了他喜欢的男演员，正乐不思蜀呢。为表示不满，湛枫把兰弋碗里剩下的饭扒到自己碗里，狠狠地吃完了。
兰弋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桌上空荡荡的两只碗。
不是不饿吗！
野猪又控制了湛枫的大脑？
兰弋：“你把我饭也吃了？”
“你不是吃完去聊天了吗？”
“对啊，已经聊完了。”兰弋坐下。
湛枫站起来，“那你们继续聊，我先去结账，在外面等你。”
他说完就跟被鬼撵了一样走了。
他个子高，腿又长，几步就走出了兰弋视线范围。
“不是，我说的好像是聊完了吧？”把兰弋整不自信了。
兰弋准备跟过去，这时候方则从后面走过来，将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