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离洗澡时一般都是特意避开人，可现在也没办法了，只好和被沟口教练赶到澡堂的几位前辈一起洗了。
他简单地冲了个澡就进池子里去泡澡了。
刚打上泡沫的及川彻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利索地完成了一连串动作，然后沉入水里。
小离酱洗澡动作这么快的吗？
及川彻盯着少年洁白的脊背几秒思索了几秒，然后灵光一闪，“小离酱？莫非你在害羞？”
这么一想的确啊，他还没在澡堂见到过小离酱呢。
及川彻非常确信自己的猜想，咧开嘴笑了。
假正经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哈哈哈，总算被及川大人抓住把柄了。
岩泉一看着及川彻的表情，没忍住离他远了点，“真是恶心，垃圾川。”
而且看殷离的那样，也不像是在害羞。
及川彻匆匆地洗掉头上的泡沫，张开双手就往池子里跳，“芜湖~”
殷离用手挡住飞溅而来的水花，木着脸看着幼稚的及川前辈。
及川彻依旧烦人的缠了上来，在他面前探头探脑，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那么一丝害羞的情绪。
殷离实在不是很想看到那张轻浮的脸，立刻别过头，“及川前辈，你真的很烦人。”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小离酱害羞呢~天天装个小大人样。”
“我没有在害羞。”
松川一静听着及川彻调戏后辈，突然感叹道，“明天就是决赛了。”
“对啊。”花卷贵大搓着满头的泡沫，瞥了一眼他，“你也要开始多愁善感了？”
松川一静无视他的吐槽，看了看还在池子里打闹的两人，“想来还真是不可思议。”
一路从宫城打到全国，从前觉得怎么也无法跨越的鸿沟，白鸟泽也被他们击败了。
顺利的出奇。
无论见到什么样的对手，他都不会惊讶了，因为天才般的怪物一直都在他们身边。
“其实我有些不舍。”
“要不，一起去参加春高吧？”
松川一静的话，让一旁的两人动作一顿。
殷离推搡着及川彻的动作也是一顿，立刻被及川彻抱得结结实实。
少年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及川彻，伸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拎了下来，“及川前辈要去阿根廷了吧？”
及川彻靠回水池边，“诶，是森阿姨跟小离酱说的吗？”
殷离知道了这事，及川彻倒是毫不惊讶，他已经和父母商量过了，两家人来往的又近，殷离很难不知道。
“是啊，妈妈总是在唠叨，担心你出国不习惯。”殷离看着及川彻，玩闹时溅到的水珠，从发梢流到锁骨。
及川彻的视线无意识地跟随水珠落下。
“我觉得还是未来更重要，如果及川前辈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去做吧。我们这些后辈会支持你们的，起码不会让青城被挤出宫城16强。”
及川彻喃喃地说，“你这目标也太低了吧。”
直到水珠落入水池，及川彻才重新抬头看着殷离。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因为他呢。
被天才追赶的压力实在太大，及川彻本不想那么着急出国。
这个时刻来得如此之快，没有人能够预料到。
及川彻幽幽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水汽氤氲的天花板。
“垃圾川你真的有必要这么着急吗？”说着岩泉一也跨入了水池。
他隐隐感觉到及川彻的焦躁，却不知道他在焦躁什么。
身为幼驯染的岩泉一第一次猜不透他的心思。
“如果我参加春高，那暑假的时间和春季都要浪费掉，这段时间还不如利用起来准备出国。”及川彻站起身，“我泡好了......”
岩泉一皱眉，厉声道：“浪费掉？参加春高对你来说是浪费时间吗？”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对视一眼，心下也对及川彻的态度感到奇怪。
话说出的一瞬间，及川彻便后悔了，他瞥了眼殷离，又移开了视线，“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不知道及川彻是怎么想的，可殷离也不想看到两人争吵，便拉住了岩泉一，“岩泉哥，算了。”
虽然很想让前辈们留下来参加春高，可殷离一向懂事的不想左右他们的选择。
及川彻率先离开了。
殷离是最后一个走出澡堂的。
穿着T恤，顶着半干的柔软黑发，少年从自动贩卖机中拿了杯红茶就在大厅的椅子上坐下。
夏季的温度很快就能让头发自然干了，殷离现在不是很困，便想在大厅坐会儿。
窗外的蝉鸣在寂静的夜里有些嘈杂。
身后的木地板响起脚步声。
“还不上去吗？”
殷离回过头。
夜已经很深了，大厅内只开着一盏昏暗的暖黄色顶灯。
刚洗完澡，及川彻的咖啡色柔软短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蓬松，他的脸上没了以往轻浮的笑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带着些许未散的淤青。
盯着别人看得太久就有些不礼貌了，殷离别开头回答道，“还不困，我想在这待会儿。”
及川彻在他身边坐下，“明天就是总决赛了。”
“嗯。”殷离微微侧头看着及川彻灯光下的侧脸。
昏黄的光晕盯久了便有些晕眩，殷离于是转过头盯着手中的红茶，“及川前辈想说什么？”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我们隐退之后也要想我们哦。”及川彻故作轻松地说。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澡堂里，殷离的态度太过体贴，倒是让他很不甘心。
为什么不挽留他？
明明殷离也是在失落的吧，那他为何什么也都不说？
好不甘心，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为此烦恼。
“当然会想你们的。”殷离笑了笑，“及川前辈，我期待着你走向世界。”
及川彻愣了片刻，而后笑了出声，“你对我的期待还真大啊。”
“那当然，因为你是我们青城引以为傲的二传手啊。”殷离将空瓶子扔到垃圾桶中，然后转过身看着呆坐在长椅上的及川彻。
及川前辈这副呆住的样子属实有些可爱。
殷离笑了笑，少年清润的声音融入在寂静的夜色里，“及川前辈，我们上去吧，明天就是总决赛了，要好好休息啊。”
及川彻回过神，心虚地移开视线，“......好。”
即使你挽留我，我也不会动摇的。
两人并肩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