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侧妃的“偶遇”风波刚过去没两天,听雨轩就迎来了新的不速之客——王府内院负责器皿修缮的管事,王有财。
王管事四十多岁,身材矮胖,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褂子,腆着肚子,脸上堆着油腻腻的笑容,带着两个小厮,大摇大摆地进了疏影轩的小院。他先是假模假样地对着苏婉拱了拱手:“苏姑娘安好。奉王爷之命,来看看您这院子有什么需要修缮添置的。”
苏婉心中警铃再响:“黄鼠狼给鸡拜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原著里这胖子就是个雁过拔毛的贪货!” 她依旧维持着怯懦姿态,小声道:“有劳王管事了,婢子这里……一切都好。”
“哎呀,苏姑娘客气了!”王管事一脸“真诚”地环顾小院,指着那几处被暴雨冲得有些斑驳的墙面,还有那扇漏风的破窗户,啧啧摇头,“这怎么行!这怎么能住人呢!王爷日理万机,一时疏忽也是有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就得替主子分忧不是?” 他一挥手,对身后小厮道:“记下来!墙面重新粉刷!窗户全部换新的上好花梨木窗棂!还有这门槛,也有些旧了,换!都换最好的!”
苏婉听得眼皮直跳。花梨木?上好?这胖子可真敢开口!疏影轩这破地方,用得着这么好的东西?她内心疯狂吐槽:“好家伙!狮子大开口啊! 这破墙刷点白灰就行了!窗户换普通松木的足够!还花梨木?你怎么不说用金丝楠木呢?这报价水分大得能养鲸鱼了! 等等……让我算算……按照市价,粉刷加普通窗户,顶天五十两银子。他这架势,没个三五百两下不来!黑!真黑!”
她一边在心里骂着奸商,一边怯生生地道:“王管事……这……这太破费了……婢子……婢子觉得不必如此……”
“诶!苏姑娘此言差矣!”王管事立刻板起脸,一副“你太不懂事”的表情,“您如今是住在王府的人!代表的可是王府的脸面!住在这种地方,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王爷苛待女眷?这修缮是必须的!您就别推辞了!” 他一副“我是为你好,为王爷好”的架势,不由分说就指挥小厮开始丈量尺寸,一副马上就要开工的样子。
苏婉急得不行,内心小人急得跳脚:“完了完了!这死胖子是铁了心要借机捞一笔! 三五百两银子啊!到时候账目肯定做得漂漂亮亮,实际用料绝对以次充好!贪污!赤裸裸的贪污!修缮款子至少被他吞掉……嗯,我看看……两千两!对,他去年修缮荷花池的账目就有问题!虚报了至少两千两!胆子太肥了!” 她恨不得立刻跳出来揭穿这胖子的真面目,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她一个小小庶女,无凭无据,凭什么质疑王府管事?只会引火烧身!
就在苏婉内心天人交战,王管事志得意满,指挥小厮“仔细丈量,用料务必上乘”时——
“王有财。”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三九天的寒风,骤然响起。
王管事肥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他僵硬地转过身,只见萧珩不知何时站在了疏影轩那破败的院门口,陈锋如同铁塔般立在他身后。萧珩的脸色沉静如水,眼神却冷得如同冰锥,直直刺向他。
“王、王爷……”王管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萧珩没看他,目光扫过被丈量的破墙和窗户,又落回王管事那张布满冷汗的胖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本王何时下过令,要你用上好的花梨木修缮这听雨轩?”
“这……这……”王管事舌头打结,脑子飞速旋转想找借口,“奴才……奴才是看苏姑娘住得委屈……想着替王爷分忧……”
“分忧?”萧珩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用两千两银子,来分忧?”
轰——!
王管事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奴才……奴才一时糊涂!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 两千两!这个数字如同魔咒,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王爷怎么会知道?!怎么会这么精准?!
苏婉也惊呆了,内心小人目瞪口呆:“卧槽!神了! 两千两!我刚刚心里想的数!他……他怎么知道的?!读心术实锤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苟不住了!他绝对能听见!”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比王管事好不了多少。
萧珩没再看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的王管事,只是对陈锋淡淡道:“拿下。查清他经手的所有账目。贪墨多少,十倍追偿。追不回,家产充公,人……送去北境矿场。”
“是!”陈锋应声如雷,一挥手,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护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王管事拖了出去,只留下一串绝望的哀嚎在院子里回荡。
处理完王管事,萧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苏婉身上。
苏婉被他看得浑身汗毛倒竖,感觉那目光像X光一样要把她里里外外都看透。她死死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内心疯狂刷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鹌鹑我是鹌鹑我是鹌鹑……”
萧珩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鹌鹑样,又想起方才她内心那精准无比、带着愤怒揭发的“两千两”,以及之前关于林侧妃的“申时三刻听竹雅间”。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他沉默了片刻,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苏晚几乎窒息。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被拖走的时候,萧珩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苏晚听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听雨轩的窗户,”他顿了顿,“换结实耐用的普通松木即可。墙面补好。三日内完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留下一院子的死寂和惊魂未定。
苏婉腿一软,靠着冰冷的墙壁才没滑下去,后背全是冷汗。小桃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他……他刚才说什么?”苏晚声音发颤地问小桃。
“王、王爷说……给您换窗户,补墙……”小桃结结巴巴地回答。
苏婉内心一片哀嚎:“重点不是窗户啊笨蛋!重点是他怎么知道两千两的?! 还有那个眼神……完了完了,苟不住了!绝对苟不住了!萧珩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他是不是在研究怎么把我切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