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劫,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苏晚与萧珩之间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无形的藩篱被打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萧珩的“圈养”政策发生了显著变化。听雨轩依旧偏僻,但院门口那两尊冷硬的“门神”撤走了。王府管家刘嬷嬷(在见识过王爷雷霆手段后,对苏婉的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亲自带着人,将苏婉的屋子重新布置了一番:更厚实的锦被,更明亮的琉璃灯盏,精致的梳妆台,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添置了些诗词话本和游记。伙食更是直线上升,不仅顿顿有肉,点心水果也从未断过。
最让苏婉惊喜的是,她获得了在王府内相当范围内的“自由活动”权。只要不靠近前院议政的听涛阁和萧珩的私人院落,她可以在花园散步,去藏书阁借阅(非机密书籍),甚至可以去小厨房“借用”一下地方。
“这是……劫后余生的福利?” 苏婉看着焕然一新的住处和丰盛的餐食,内心有些懵圈,随即又涌起一丝小得意,“看来阎王爷也知道压榨员工后得给点甜头? 这算是……工伤补偿?” 她很快把这归功于自己“人形情报探测仪”的价值提升。
然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想要“投桃报李”的别扭心思,悄然滋生。
---
小厨房的“贿赂”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苏婉鬼使神差地溜达到了王府的小厨房附近。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和飘散的食物香气,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做点吃的?
不是给萧珩那种黑心老板!苏晚立刻在心里否认。是……是犒劳我自己!嗯,没错!顺便……如果做多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可以……嗯,分一点给那个谁?
她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强大的求生欲(万一做失败了得自己兜着),鼓捣了半天。当一碟金黄酥脆、散发着诱人甜香和蛋奶气息的蛋黄酥,以及几块雪白软糯、裹着椰蓉、内里是酸甜果酱馅儿的雪媚娘,终于在她手下诞生时,连旁边帮忙(实则是紧张监视,生怕她把厨房点了)的厨娘都瞪大了眼睛。
“姑娘……这、这是何物?从未见过如此精巧的点心!”厨娘惊叹。
苏婉看着自己的“杰作”,内心有点小骄傲,又有点忐忑。她挑了几个卖相最好的,装在一个精致的青玉碟里,递给旁边侍立的小桃,语气故作随意,眼神却有点飘忽:“那个……小桃啊,把这个……送到听涛阁去。就说……嗯,就说我闲着无事做的,请王爷……尝尝鲜。” 内心的小人却在疯狂刷屏:“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就是……就是试试看! 万一他吃人嘴软呢?职场生存法则:适当贿赂上司! 嗯,对!就是这样!才不是……才不是别的!”
---
听涛阁。
萧珩刚处理完一批紧急公文,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陈锋无声地将那碟点心放在书案一角。
“王爷,苏姑娘……送来的。”陈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这点心的模样……实在稀奇。
萧珩的目光落在那金黄酥脆的蛋黄酥和雪白可爱的雪媚娘上。确实从未见过。他拿起一个蛋黄酥,指尖传来温热酥松的触感。轻轻咬下一口,酥皮簌簌掉落,内里咸香沙糯的蛋黄与甜润细腻的豆沙完美融合,口感层次丰富得不可思议。
他动作一顿,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艳。再尝一口雪媚娘,冰凉软糯的外皮包裹着酸甜的果酱,清新爽口,与蛋黄酥的醇厚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样?好吃吧?” 几乎同时,苏晚那带着点小得意、又强装镇定的“心声”清晰传来,“这可是我们那儿……咳,是我瞎琢磨的! 蛋黄酥配茶绝了!雪媚娘得冰着吃……也不知道送过去化了没……他会不会嫌太甜?古代男人好像都不爱吃甜?管他呢!爱吃不吃!”
听着她内心那别扭的“讨好”和强撑的“无所谓”,萧珩忽然觉得这点心似乎更美味了几分。他慢条斯理地将一个蛋黄酥吃完,又拿起一个雪媚娘,对着侍立一旁的陈锋,状似无意地吩咐:“味道尚可。告诉苏婉……下次,茶要龙井,配这点心更相宜。”
陈锋:“……是。” (内心:王爷居然……点评上了?还指定茶配?)
萧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嗯,抓住胃?这说法虽粗鄙,倒也有趣。看着她用这种笨拙又别扭的方式“讨好”自己,竟比收到任何奇珍异宝都要让他……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