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惚了很久，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姐姐回来了，披着斗篷，小脸冻得红扑扑。
她雀跃着扑进来，看到满桌礼物，眼睛亮起来，“都是给我的吗？”
“喜不喜欢？”爹爹笑着揉她头发。
姐姐一件件看过去，激动地捧在怀里，爱不释手。
突然，一个灰扑扑的蝴蝶木雕从桌边掉了下来。
做工看起来很粗糙，上色也是劣质的染料。
跟那些贵重的礼物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姐姐愣住了，应该猜到了这是我送的礼物，撇嘴问道：
“对了，于盈呢？今日还没见她。”
空气静了一瞬。
爹爹语气不善：“应该窝在柴房里吧，她那性子阴沉沉的，出来也是煞风景。”
娘沉默了许久，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的油纸，里面装了很多蜜饯。
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零嘴。
“娘，你袖子里装的是什么啊？”姐姐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娘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我有些惊讶，心里多了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这会不会是为我准备的……
姐姐无所谓地点点头，也懒得再问。
她拿起玉簪在发间比划：“娘，帮我戴上吧。”
娘亲笑着接过，为她绾发。
爹爹站在一旁看，眼里有光。
我飘在梁下，看着这一幕，心已经痛到麻木了。
原来我还是会难受啊。
为了做小木雕，我十根手指都扎烂了，卑微的希望姐姐能喜欢。
可我太天真了。
礼物没有错，错的是我。
没有人在乎我，我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被重视。
看着满地的木头碎片，我只觉得窒息。
我待不下去了，颤抖地跟着他们去了前厅。
姐姐换了新裙，坐在爹娘中间。
爹爹给她夹菜，娘亲为她盛汤。
我飘到厅外廊下，远远看着。
府里唯一对我好的李嬷嬷站在角落，神色有些不安。
她犹豫半天，还是上前低声道：
“老爷，夫人，二小姐一整日没出柴房了，她膝盖的伤还没处理，要不要请个大夫看看？”
爹爹筷子一顿，脸色沉下来：“今日是瑶瑶生辰，提那个晦气东西做什么？”
娘亲也皱起眉，脸色有些难看。
李嬷嬷叹了口气：“二小姐毕竟是您的骨肉，若是真出事了……”
“出事？”爹爹冷笑，“她命硬得很！去年落水都没死成，跪着抄经书能要她的命？”
“要真死了倒好，清净。”
这话像把刀子，扎进我心底最深处的地方。
我笑了笑，飘到爹面前，认真开口：
“爹爹，如您所愿，我真的死啦。”
他听不见，给姐姐夹了块桃花糕：“尝尝，你娘一大早就起床，亲手做的呢。”
姐姐咬了一口，眉眼弯弯：“娘做的桃花糕最甜了。”
娘很淡的笑了笑，没有太多反应。
自从嬷嬷来了之后，她看起来一直有些心神不宁，总是往祠堂的方向看。
可能是害怕我跑来打扰姐姐的生辰宴吧。
我看着那盘香喷喷的桃花糕。
去年我也想吃，偷偷溜进灶房，被娘爹爹逮个正着。
他狠狠扇了我一耳光，骂我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我捂着脸跑回柴房，饿了一天。
原来不是桃花糕金贵，是我不配吃。
席间欢声笑语，姐姐说起庙会见闻，爹娘听得认真，时不时搭话。
烛火映着三张笑脸，看起来很温暖。
可我为什么这么冷，像是掉进了水里，连呼吸都冒着寒气。
原来爹娘不是不会爱，只是不爱我。
恨比爱长久，也更有力量。
“二小姐……”李嬷嬷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退到厅外，正偷偷抹着眼泪。
我飘到她身边，想替她擦泪，手却穿了过去。
“嬷嬷，别哭了。”我安慰她，“我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