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惊奇的看着。
三重视力叠加的视野相当瑰丽，而且神秘。
在他的视野中，肖春山的大脑皮层几乎完全暗了。
正常的脑组织应该呈现出密集闪烁的光点，就好像城市夜空的万家灯火一样。
可眼前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偶尔有几个极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亮点在软化灶边缘挣扎。
那是那些还活着的神经元在徒劳地发送信号。
那颗碎屑呢？
碎屑本身不发光。
但它却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缓慢的波动。
有点像潮汐。
低频，稳定，以碎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范围很小，大概只有几个毫米。
在这几个毫米的范围内，那些原本应该被疤痕组织彻底阻断的神经元末梢，电活动的频率明显比更远处的神经元要高一点。
这种感觉，就好像它们在回应那颗碎屑一样。
很微弱。
微弱到任何现代医学仪器都检测不到。
可陈牧【信号力场视觉】能看到。
这颗碎屑在刺激周围的神经组织。
陈牧隐约猜测到了一点原因，也许就是因为他佩戴的‘鲁班枕’因为持续大量的给眼睛充能导致发热，也就变相的相当于在释放波动。
而碎屑的本体应该也具有这种属性。
因此，两者遥相呼应。
只是因为碎屑实在是太小了，如果不是陈牧的眼睛很特殊，恐怕根本就察觉不到。
现在，在碎屑周围极小范围内，那些被判定为‘永久无法再生’的神经元，正在极其缓慢地重新长出微小的突触芽苞。
只是这个过程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自然再生需要至少十年时间。
陈牧心脏霍霍狂跳。
因为一个被现代医学判了死刑的人的大脑里，正在发生着现代医学根本无法解释的再生现象。
没有人知道。
只有他观察到了。
这不就是奇迹么？
假如能模拟出古玉挥发场的力场，再通过现代手术手段给肖春山的大脑植入足够大的‘刺激源’，以人工手段刺激再生，岂不是就解决了‘脑死亡’的问题？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肖春山脑子里的这颗碎屑是哪来的？
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进入肖春山大脑的？
这件事得弄清楚。
否则一切休谈。
陈牧慢慢关掉了所有视觉能力，终于闭上了眼睛。
眼睛很疼。
这是消耗过度的信号。
熟悉的酸胀感从眼眶深处往太阳穴的方向蔓延。
不过，之前最危险的时候，陈牧察觉到他小腹丹田内有种能量逆流而上，好像护住了他的视神经和大脑。
难道是‘先天功’？
陈牧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
暂时顾不上这件事了。
回头找时间再好好研究下。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搞清楚那块碎屑的来历。
陈牧一转身，愕然发现周欣彤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相当诡异。
“周博士？”
周欣彤眨了眨眼，随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当镜子，让陈牧看了看他的形象。
陈牧狐疑的仔细一看。
“我去。”
脸上都是血？
刚刚流的吗？
都没留意。
陈牧赶紧伸手去擦，结果被周欣彤一把给拽住了：“别动，你手脏，再感染就麻烦了。你太阳穴两侧的毛细血管崩了很多，跟我来吧，帮你处理一下。”
“哦，谢谢。”
陈牧赶紧跟着周欣彤匆匆离开。
俩人来到外面的护士站。
几分钟后。
在护士的协助下，陈牧脸上的血渍被清理干净了。
离开护士站。
周欣彤突然拽着他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看着他异常认真的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啥？”
陈牧一愣。
“跟我说实话，陈牧。”
周欣彤仔细看着他说：“从最早的三尸茧，到古老的葬玉细菌，我一直很奇怪你是怎么解决的问题。刚刚看到你那种吓人的状态，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
陈牧：“……”
周欣彤：“陈牧？”
陈牧无奈的看着她：“周博士，你觉得我会说么？”
周欣彤慢慢站直了身体，喃喃了一句：“我明白了。”
陈牧：“你明白啥了？”
周欣彤：“你不说，也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陈牧：“……”
周欣彤长出一口气，双手插着兜微微一笑：“虽然我很好奇，甚至有点心痒难搔，但你不想说，我也不再问了。其实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不用担心我会乱说，或者出卖你。”
陈牧狐疑的看着她：“周博士，为啥你这么肯定的站在我这边。”
“我……”
周欣彤脸一红，张了张嘴，没说出啥来。
陈牧眨了眨眼：“是因为老江？”
周欣彤顿时红霞满布，低声急道：“别瞎说。我是……是因为你帮了我这么多，我……就是……”
“行了。”
陈牧似笑非笑的挥挥手：“别装了。你那点秘密，逃不过我的眼睛。你跟老江的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合理又合法，你们总担心什么？”
周欣彤：“……”
手足无措。
脸红的像柿子。
陈牧失笑道：“只要你不嫌他老牛吃嫩草，他不怕你爹妈嫌他老，那就没有问题了。”
听到这，周欣彤也终于豁出去了。
红着脸低声问了一句：“他……跟你说的？”
“他？”
陈牧哼了一声：“他比你嘴还严呢。你找他，是扶贫。你是没啥心理负担，但是他找你，那就是老牛吃嫩草。他哪敢跟我说啊？估计怕我埋汰他。”
“你可别。”
周欣彤连忙急道：“我好不容易才让他放下心中芥蒂的。陈牧，你当帮姐姐一把，千万别埋汰他啊。”
“呵呵。”
陈牧呵呵一笑：“放心，我没那么无聊。我都说了，只要你不觉得吃亏，你爸妈不嫌他老，他没有心理负担，那你们俩还是挺般配的。”
“唉！”
一听这话，周欣彤的脸瞬间就垮了，低着头喃喃道：“我爸妈……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闹的。”
陈牧：“……”
周欣彤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陈牧一脸懵逼：“你让我说啥？周博士，你不会真把我当弟弟了吧？关键是我又不能在你爸妈面前说好话，我也没有这个身份立场啊。”
“哦，对。”
周欣彤掩嘴失笑：“我忘了。真奇怪，有时候我很容易忽略你的身份，总感觉跟你好像已经是很熟悉的朋友了一样。”
“是吗？”
陈牧懒洋洋一笑：“那我还挺荣幸的。行了，你跟老江的事，我真没资格介入。你们还是自己慢慢熬吧。我现在得去找肖家的人聊聊。也许，能找到治疗肖部长的手段。”
周欣彤一呆：“说啥？”
陈牧：“我说啥了？”
周欣彤：“你说找到治疗病人的手段？”
陈牧：“呃，对，我说了。”
周欣彤一脸懵逼：“你要治疗脑死亡的植物人？”
陈牧眨了眨眼：“试试呗。”
周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