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风宴散场。
满殿天才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蔑，变成忌惮，甚至讨好。
没有人再敢小看这个来自合欢宗的年轻人。
夜风刺骨。
听雪苑外，柳如烟并肩而行。
“明天进玄境，有把握吗？”
“北冥玄水能破瓶颈。”
“保命优先，机缘其次。”
“弟子明白。”
次日，北冥玄境入口。
巨大冰蓝光门矗立冰川之上，符文流转，古老浩瀚。
各宗弟子陆续到齐，元婴到化神，约有四五十人。
叶凡站在人群中，安静得像块石头。
他目光越过人海，看向北冥圣地队伍前列。
苏暮雪。
浅蓝劲装，白貂裘，高马尾。
眉若远山，目若寒星，清冷英武。
系统评分：9.8。
他只看一瞬，便收了回来。
任务目标，确认。
光门开。
各宗弟子鱼贯而入。
叶凡一步跨入，天旋地转。
再睁眼，广袤冰原扑面而来。
他取出地图玉简，辨明方向。
没有停。
外围妖兽，能避则避。
避不开，就一拳解决。
中层冰晶山脉，翻山越岭，毫不停歇。
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站在了玄冰湖外。
湖面蓝得发亮，如同一块巨大蓝宝石，躺在群山之间。
湖心，一朵透明蓝莲正在缓缓绽放。
花瓣如冰晶雕琢，上方一滴湛蓝水珠缓缓凝聚。
北冥玄水莲。
北冥玄水。
他呼吸微滞。
扫视四周，空无一人。
他是第一个到的。
他踏上冰面。
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裂纹像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
他立刻收住灵力，踩得极轻，一步一步靠近湖心。
近了。
指尖即将触到那滴水珠。
哗啦！
冰层塌陷。
他身体一坠。
脚尖在碎冰上一点，翻身跃出，落在数丈外。
低头。
破碎冰层之下，一双竖瞳正冷冷盯着他。
水缸粗的蟒身盘踞湖底，鳞片泛着幽光。
化神巅峰，冰鳞蟒。
叶凡握紧降魔杵。
一人一蟒，隔着碎冰僵持。
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硬拼能赢。
但灵力一旦耗损过重，后面若有人截胡，他拿什么争？
可北冥玄水就在眼前，不能退。
就在这时，蓝莲爆发万丈蓝光！
光柱冲天，灵压席卷方圆百里。
糟了。
这动静，等于告诉所有人：重宝出世。
叶凡不再犹豫，身形暴起。
蛇尾破水而出，凌空横扫。
降魔杵金光大盛，一杵砸下！
轰！
湖面炸裂，浪花冲天。
他连退三步，蛇尾被砸回水底。
借这一震之力，他旋身扑向那滴水珠。
指尖一凉。
一握，一收。
北冥玄水，到手。
玉瓶入怀。
他没有跑。
就立在破碎的冰面上，静静抬眼。
远处，破空声由远及近。
不止一道。
七八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掠来，破空声撕裂冰原的寂静。
叶凡转身就走，身法拉到极致，冰面上只留下一串残影。
但他没跑出多远，前方三道身影已经落下。
一字排开，封死去路。
居中一人，绣金白袍，化神巅峰。
左侧符文大汉，肌肉虬结，化神巅峰。
右侧灰衫阴鸷，拢袖佝偻，化神巅峰。
三个化神巅峰。
叶凡停下脚步，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
站位紧密，进退有据。
不是临时拦截，是有预谋的围堵。
居中那人开口，语气带着天生的傲：
“你就是叶凡？昨天宴会上出了不少风头，我们三兄弟盯了你一天一夜。交出北冥玄水，让你体面离开。”
叶凡没有答话。
他看了一眼阴鸷男子，又看了一眼符文大汉，最后才看向秦战。
“三位跟了一天一夜，就为这一滴玄水？”
“不然呢？”
“那倒也是。”叶凡点了点头，“不过有个问题想问。”
秦战眉头微动：“什么问题？”
“你们三个人，一滴北冥玄水，怎么分？”
空气静了一瞬。
秦战的笑容没变，但阴鸷男子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符文大汉的目光不自觉看向秦战。
不是铁板一块。
但现在不是撬缝的时候。
秦战显然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向前一步，气息缓缓攀升：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交出玄水，或者死。”
叶凡沉默片刻，缓缓从怀中摸出玉瓶。
秦战的目光瞬间黏在玉瓶上，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话没说完。
叶凡忽然将玉瓶高高抛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远处几个正在观望的身影，全部被那只玉瓶牵动。
秦战下意识伸手去接。
就是这一瞬。
叶凡动了。
他没有去抢玉瓶，而是朝阴鸷男子的方向猛冲过去。
阴鸷男子注意力还在半空中，等他反应过来，人已到三尺之内。
六根黑色细针刚滑出袖口，降魔杵已带着金光横扫而至。
不收手，双手就会齐腕而断。
他只能退。
封锁线，裂出一道缺口。
叶凡没有任何犹豫，穿了过去。
头也不回，扎进冰林。
身后传来秦战铁青的声音：“追！”
符文大汉接住落下的玉瓶，紧跟而上。
三人追出不到百丈。
啪。
一声闷响。
符文大汉掌中，玉瓶裂开一道纹，碎成粉末。
秦战脚步猛然定住。
他回头，盯着那只空瓶，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
假的。
他猛然望向冰林深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叶凡——我要你死！！”
百里之外。
叶凡在冰林中穿行，呼吸匀称。
那只玉瓶里的北冥玄水，早在对话的时候，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他抛出去的，只是一只空瓶。
但这场局，从他们拦住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赢了。
他没有停。
秦战三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需要在下一轮追杀到来之前，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炼化玄水。
前方冰壁上，一道窄缝藏在阴影里。
叶凡侧身挤进去，曲曲折折数十丈，尽头是一个天然冰洞，四壁厚冰。
检查一遍，没有妖兽气息。
他在角落坐下，从系统空间取出真正的北冥玄水。
温润的蓝光在他掌心流动，映亮整座冰洞。
只要炼化这一滴，就是合体期。
到时候，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跟秦战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