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云海中穿行了整整十日。
第十日黄昏，飞舟终于抵达东荒深处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
从高空俯瞰，群山环绕着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只倒扣的巨碗，将整片区域与外界隔绝。
“那就是东玄秘境的入口。”
沈玉堂站在船头，指着盆地中央一片隐约可见的建筑群，“那片建筑群叫玄门遗址，是上古时期东玄宗的山门所在。秘境入口就在遗址正中央的大殿废墟中。”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穿过云层，朝着盆地中央降落。
随着高度的降低，地面上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玄门遗址占地极广，残垣断壁遍布其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恢弘气象。
遗址中央，一座巨大的半坍塌大殿矗立在一片广场之上，大殿周围已经搭建起了数十座临时营帐，各色旗帜在晚风中飘扬。
“已经到了不少人。”齐瑶站在叶凡身边，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营帐，“东域的各大宗门，基本上都来了。”
飞舟降落在遗址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叶凡跳下飞舟，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修为从元婴期到化神期不等，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合欢宗的人也来了。”
有人注意到了叶凡一行人的到来，低声议论起来。
“那个领头的年轻人是谁？……看起来好年轻。”
“你不知道？他就是合欢宗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叶凡。听说在北冥圣女宴上，以一己之力震慑了天狼宗宗主熊霸天。”
“真的假的？他才多大年纪？”
“据说骨龄不到一百岁，具体多少没人知道。但能拿到东玄秘境的名额，肯定不简单。”
叶凡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带着众人走向大殿废墟的方向。
大殿废墟前，已经聚集了数十名修士。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站在废墟前的石阶上，手中握着一卷玉册，正在核对名单。他的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名合体期的强者。
“东玄秘境的名额核对，现在开始。”白发老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念到名字的，上前验证骨龄和修为。不合格者，取消资格。”
他开始逐一念出名单上的名字。
“青云宗，韩子墨。”
人群中，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韩子墨走到白发老者面前，将一枚玉牌递了过去。
白发老者接过玉牌，在一面铜镜前照了照，然后点了点头：“骨龄九十八岁，化神初期，合格。下一个。”
韩子墨接过玉牌，转身走回人群中。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叶凡，带着几分鄙夷。
叶凡没有在意他的目光，继续听着名单。
“天狼宗，熊烈。”
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面容与熊霸天有几分相似，气息狂暴，赫然也是化神初期的修为。
他是天狼宗宗主熊霸天的儿子，上次叶凡在宴会上震慑熊霸天，这笔账天狼宗显然还记着。
“北冥圣地，苏暮雪。”
叶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暮雪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而英武的气质。
她接过玉牌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叶凡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苏暮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转身走回人群中。
叶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
她也来了。
“合欢宗，叶凡。”
终于念到了他的名字。
叶凡迈步走上前，将百花婆婆给他的那枚玉牌递了过去。白发老者接过玉牌，在铜镜前照了照，然后抬起头，多看了他一眼。
“骨龄……”白发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七十八岁？”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七十八岁？！合体初期？！”
“这怎么可能……我一百二十岁才突破化神，他七十八岁就已经合体初期了？”
“合欢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白发老者确认无误后，将玉牌还给叶凡：“合格。下一个。”
叶凡接过玉牌，转身走回人群中。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
羡慕、嫉妒、好奇、忌惮……但他都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中，等待着名单念完。
名单念完后，白发老者收起玉册，朗声道：“本次东玄秘境共有三十个名额，全部核实完毕。
“明日卯时，秘境入口将正式开启。
“届时，所有获得名额的修士，凭玉牌进入秘境。”
“秘境开启时间为七日，七日后，入口会自动关闭，届时未出来者，将被困在秘境中，直到下一次开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东玄秘境凶险万分，诸位务必量力而行。若遇危险，捏碎此符可立即传送出秘境。”
他一挥手，数十枚金色的传送符飞向获得名额的三十名修士，每人一枚。
叶凡接住传送符，收入怀中。
“今晚在此扎营休整，明日一早开启秘境。”白发老者说完，转身走进了大殿废墟中。
人群逐渐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
叶凡带着合欢宗的众人，在遗址外围找了一处空地，扎下营帐。
篝火燃起，橘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跳动，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明天就只有你一个人进去了。”齐瑶坐在篝火旁，手中握着一根树枝，轻轻拨弄着火堆，“我们在外面等你。”
“嗯。”叶凡点了点头，“七天时间，我会尽量在时间内出来。”
“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撑。”沈玉堂在一旁说道，“保命要紧。你师尊的线索固然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我知道。”叶凡应道。
孙月茹从药箱中取出几瓶丹药，递给叶凡：“这些是我炼制的疗伤丹药和解毒丹，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叶凡接过丹药，道了声谢。
玉淑真人则递给他一叠符箓：“这些是我连夜绘制的四级防御符和攻击符，虽然比不上五级符箓，但关键时刻应该能派上用场。”
叶凡接过符箓，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狐玥凑过来，将一个毛茸茸的小球塞进叶凡手里：“这是我的本命狐火，遇到危险的时候捏碎它，可以释放出一次化神初期的全力攻击。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应该能帮你争取一些时间。”
叶凡握着小球，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热能量，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大家。”
清瑶和清雅站在一旁，姐妹俩对视了一眼，然后清雅走上前，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递给叶凡：
“这是我们姐妹俩的一点心意。里面是我们用《九天玄女经》凝聚的一道护身符，可以在关键时刻替你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叶凡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淡金色的符箓，符箓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散发出一种温和而坚韧的气息。
“你们……”叶凡看着那枚符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东西对你们来说，消耗不小吧？”
“没关系。”清瑶笑了笑，“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做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叶凡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将玉盒收入怀中：“我一定活着回来。”
夜色渐深，篝火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
叶凡独自坐在营地外围的一块大石上，望着远处大殿废墟的轮廓，心中思绪万千。
明天，他就要踏入东玄秘境了。
那里有师尊留下的线索，有渊墟令牌的下落，也可能有他想要的答案。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没有回头，但从那熟悉的步伐声中，已经猜到了来人。
“睡不着？”苏暮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在想明天的事。”
叶凡转过头，看到她正站在月光下，浅蓝色的衣裙在夜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