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系好腰带，走到窗前，推开窗扉，山风裹着云气灌入洞府，吹散了几分氤氲水汽。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体内灵力翻涌的变化。
合体中期。
丹田之中灵力如大江奔涌，经络比先前拓宽了不少，连带着神识所及之处都更加清晰。
他随手化出一缕剑气，指尖轻弹，那剑气便悄无声息地没入窗外的云雾，刹那后又折返回来，仿佛有了灵性。
小无相剑术晋升圣品之后，他对剑术奥义的领悟愈发通透，识海之中仿佛有一座剑冢。
虽然熟练度尚只有“略有小成”，但那种剑技伤害翻倍的增益，已经让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锋锐之气。
他收回剑气，心里暗忖：
这次突破，固然有秘境中的积累，但沈师叔修为突破带来的反馈，才是临门一脚。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向浴桶中的沈玉堂，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沈玉堂正懒洋洋地靠在桶壁上，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声音酥软：“看什么看？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凡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确实占了便宜，这话不好说出口。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合欢宗的云海在阳光下翻涌成金色，一如他此刻心潮。
……
夜色沉沉，合欢宗，静室之内。
叶凡盘膝而坐，取出封灵葫。
这葫芦通体乌黑，表面隐约有金色纹路流转，是他在葬魔渊中偶然所得的异宝。
他咬破指尖，一滴鲜血渗入葫芦表面，默念封印法诀。
丹田中那股浩瀚如海的合体期修为，如同退潮般急速回落。
合体、化神、元婴、金丹、筑基巅峰、筑基后期……一路降到筑基中期，堪堪停住。
他睁开眼，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骤然“贫瘠”的灵力涌动。
“筑基中期，不高不低。”叶凡嘴角微扬，“正好不容易引人注意。”
随即他又运转了一下神识，发现神识和肉身强度并未受封印影响。
封灵葫能封灵力，却封不住他那经过天雷淬炼的至尊阳体。
也就是说，他表面上是筑基中期，但其肉身坚韧程度足以硬撼元婴大修士，神识更是能覆盖方圆百丈。
这才是他在丹盟旧址横行的底气。
不过，他并未急着起身，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件东西——
一张薄薄的银色面具。
面具边缘刻有云雷纹，色如霜雪，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是他在东玄秘境中获得的至宝，名为“隐雾”，能隔绝佩戴者的气息，使人无法通过神识窥探其修为与容貌。
他轻轻将面具覆在脸上，调整了一下贴合度。
“丹盟旧址鱼龙混杂，各方势力汇聚。难免遇上什么熟悉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低声自语，“多一层防备，还是比较好一些！”
翌日清晨，合欢宗山门外。
十名弟子列队等候，清一色的宗门制式青袍。
队伍修为最高的是筑基巅峰的林悦怡，其余皆在筑基中期至筑基后期之间。
林悦怡抱剑而立，神色冷淡。
远远看到一道身影走来，众人都下意识望了过去，随即表情齐齐一怔。
来人穿一件合欢宗青色长袍，身姿笔挺，腰间悬一枚宗门令牌。
但他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下颌与一双沉静的眼睛。那面具遮住了全部面容，在晨曦中泛着淡淡光泽，平添了几分神秘与疏离。
林悦怡盯着那面具看了两息，才开口道：“你就是叶凡？”
“是我。”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为什么要戴面具？”林悦怡语气带了几分审视，“做贼才怕见人呢。”
“宗门任务在外，低调为好。”叶凡淡淡道，“总不能让人人都知道我长什么样。”
林悦怡哼了一声，没再多问，但目光中的审视并未退去。
一个筑基中期的无名小子，偏偏又是柳宗主亲点的带队，又偏偏戴个面具装神秘，她怎么想都不对劲。
周围几个弟子倒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吭声。其中一名名叫曹猛的天骄，上下打量了戴面具的叶凡一眼，撇了撇嘴，“故弄玄虚！”
“上路吧。”林悦怡淡声道，“任务周期七天，别拖累我们。”
她话里带刺，显然对这个空降领队并不服气。
几个筑基后期的弟子也纷纷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其实这不怪他们，往年来丹盟旧址清扫夜雾的任务，领队至少是筑基巅峰修为，宗门长辈随行坐镇。
今年倒好，来个筑基中期的小子，面具一戴，装神弄鬼就说要带队……
曹猛首先憋不住了：“我说……队长，你这面具摘了呗。”
“一个大老爷们戴个面具，娘们唧唧的，让别的宗门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合欢宗转性了。”
几个弟子发出低低的笑声。
叶凡脚步没停，淡淡道：“面具是我的法器，用来隔绝气息。不摘。”
“法器？”
曹猛嗤了一声，“什么法器，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见见世面？”他边说边探出手，五指直接朝叶凡脸上的面具抓来。
这一下快准狠，在寻常筑基修士眼中几乎看不清轨迹。
但就在他的手指距离面具还有三寸时，叶凡微微侧首，避开了这一抓。
曹猛一招落空，微微一怔：“哟，躲得挺快。”他挑眉，另一只手又抓了过来，这一次带上了灵力，速度暴增。
然而他的手刚探出一半，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
咔嚓。
一声脆响。
曹猛脸色剧变，只觉那只扣住手腕的力道根本不属于一个筑基中期应有的力量，如同山岳压下他半跪在地，剧痛从腕骨传来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湿了额角。
“服不服？”
“服……服了！”
叶凡松手，退后半步。
“若不是看在你是合欢宗的弟子，对我如此不敬，你已经是一具死尸。”
曹猛缩了缩脖子，抱着手腕爬起来，脸色涨红，却没有再吭声。
周围的笑声此起彼伏地消失了。
所有弟子看着他，连同林悦怡在内，眼中都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那一抓、一扣、一拧，她没有完全看清。
但有一点她看明白了——这个戴面具的筑基中期，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走了。”叶凡淡声道，一步踏出。
这一次，没有人再多嘴。
飞舟穿云驾雾，向东疾驰，半日之间抵达丹盟旧址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