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手指猛地一紧：“什么意思？”
“那尊被封印的上古邪物，名叫混沌之魇。”
陆铭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它不是普通的邪物，而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修士的心魔所化。
那位大能修士在冲击真仙境时，未能勘破心魔，导致心魔脱离本体，化作了一尊拥有自我意识的邪物。”
“混沌之魇的力量之源，是人心中的负面情绪，恐惧、贪婪、嫉妒、愤怒、绝望。
只要世间还有这些情绪存在，它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封印只能暂时压制它，无法彻底消灭它。”
“你祖父轩辕烈发现的，正是这个真相。
他最初的目的，确实是想要彻底消灭混沌之魇。
但他研究得越深入，就越发现，要消灭混沌之魇，唯一的办法，就是消除世间所有的负面情绪。”
“那是不可能的。”叶凡说道。
“是的，不可能。”陆铭点了点头，“但你祖父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他走火入魔，开始认为，既然无法消除世人的负面情绪，那就让世人全部消失。”
“没有了人，自然就没有了负面情绪。混沌之魇失去了力量来源，自然会枯萎消亡。”
叶凡的呼吸猛地一滞：“他……想要毁灭世界？”
“不是毁灭，是净化。”
陆铭纠正道，“在他看来，世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孽。”
“只有彻底清除所有的生命，才能换来永恒的清净。
“他的理念偏激到了极点，但他的出发点，确实是为了消灭混沌之魇。”
“那你呢？”叶凡问道，“你为什么要阻止他？”
陆铭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因为我相信，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陆铭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你父母的失踪，与我有关。”
“当年我发现了你祖父的计划后，试图说服他放弃。”
“但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我和你父母商量后，决定由他们将你祖父引开，我则趁机潜入渊墟深处，寻找另一种封印之法。”
“你父母成功了。他们把你祖父引到了北冥圣地的一处秘境中，用轩辕家的祖传阵法将他困住。而我，则进入了渊墟第七层。”
“我找到了混沌之魇的本体，也找到了一种新的封印之法。
以九转玄元功的第九转为引，配合至尊阳灵根的本源之力，可以在混沌之魇的核心处种下一枚净化之种。
这枚种子会缓慢吸收混沌之魇的力量，将其转化为纯净的灵力，回归天地之间。”
“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可能需要数百年，甚至数千年。但比起你祖父那种极端的方法，这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
叶凡的心跳加速：“那成功了吗？”
陆铭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失败了。”
“我修炼到了九转玄元功的第八转，但第九转始终无法突破。”
“没有第九转的力量，就无法催动净化之种的生长。”
“我尝试了所有的方法，耗费了数十年的时间，最终还是失败了。”
“我离开渊墟时，已经油尽灯枯。”
“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我将所有的线索和传承留在了渊墟的各层，希望有一天，你能找到它们，完成我没有完成的事。”
“你……死了？”叶凡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铭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坐在你面前吗？”
“这不是真的。”叶凡的声音变得沙哑，“这是轮回之境的幻象。你早就已经不在了。”
陆铭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惜：“叶凡，你长大了。”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的天赋，你的心性，你的坚韧，都远超同龄人。”
“我当年把你从合欢宗山门下捡回来时，就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但我没想到，你会走得这么远。”
他站起身，走到叶凡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没有实体，只有一种温热的触感，像是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皮肤上的感觉。
“不要为我难过。”
陆铭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我这一生，做了我想做的事，走了我想走的路。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你长大成人。”
“但现在，我看到了。”
叶凡抬起头，看着陆铭那张熟悉的脸，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老头子……”
“去吧。”陆铭收回手，退后一步，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渊墟第七层的入口，就在这座山的山顶。你父母在那里等你。”
“记住，不要走我走过的路。走你自己的路。”
话音落下，陆铭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山间的清风之中。
叶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叶凡。”苏暮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关切。
叶凡擦了擦眼泪，转过身。
苏暮雪站在不远处，她的眼中也带着一丝湿润。
显然，她也经历了属于自己的幻境。
“你看到了什么？”叶凡问道。
“我看到了我的母亲。”苏暮雪的声音很轻，“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记不清她的样子。”
“但在幻境中，我看到了她。她……很好。”
叶凡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
“走吧。”他说道，“山顶上，还有人在等我们。”
六人沿着山路向上攀登。
山路两旁的古树郁郁葱葱，鸟鸣声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轮回之境的幻象，这里简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平台。
平台的边缘，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
轮回之终。
石碑后面，是一道光门。
光门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色，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芒，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渊墟第七层的入口。”紫姬说道，“穿过这道门，就是封印之地。”
叶凡走到光门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光门的表面。
一股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能感受到，光门后面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涌动。
那是混沌之魇的气息，也是他父母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五人。
“准备好了吗？”
五人同时点了点头。
叶凡转过身，迈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紫色的光芒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