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销金窟“醉春楼”夜夜笙歌，脂粉香混着烈酒气飘出半条街。秦风带着两名暗卫已在对街的茶铺蹲守了半月，茶碗里的茶叶换了七茬，终于摸清了柳家二公子柳承佑的规律——他每晚亥时准点来，搂着不同的姑娘喝到三更，轿夫就在后门候着，从不耽搁。
但秦风看得分明，柳承佑那些看似醉醺醺的笑里藏着警惕。昨夜有个卖唱的姑娘往他怀里凑，他手腕看似随意一翻，就避开了姑娘想摸他腰间香囊的手，眼底那抹冷光快得像闪电。
“这香囊定有古怪。”秦风低声对暗卫说。三日前线人传来消息，柳家私盐的接头暗号就藏在香囊里，用西域的密语绣在衬里上，每月初一换一次。今日正是初一。
他早已买通了给柳承佑端醒酒汤的小厮。那小厮叫阿福，是个孤儿，在醉春楼后厨打杂，常被管事打骂。秦风找到他时，他正缩在柴房啃冷窝头，冻得手指发紫。五十两银子和一张出城的路引放在他面前时，他眼睛亮得像星子，咬着牙说明白该怎么做——趁柳承佑搂着姑娘调笑时，假装失手打翻汤碗，趁机扯下香囊，从后门溜到对街的巷子，那里会有人接应。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醉春楼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秦风知道，柳承佑快出来了。他让两名暗卫守在巷口，自己攥着袖中的短刀，心跳得像擂鼓。
忽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阿福低着头跑出来，怀里紧紧揣着个东西，正是柳承佑那个绣着金线牡丹的香囊。他刚拐进巷子，一道黑影就从墙头上飘了下来，像片落叶般没声息。
“小心！”秦风刚喊出声，就听见阿福短促的闷哼。他冲过去时，只看到阿福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痕，眼睛还圆睁着，手里的香囊已经不见了。黑影正转身要走，腰间的银线在月光下闪了闪——是顾家的“牵机引”，那些银线里浸了剧毒，沾着皮肤就会发麻。
秦风摸出腰间的铁尺，刚要追，巷口突然传来呼哨声。两侧的屋顶上“砰砰”跳下七个黑衣人，都是玄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手里的弯刀泛着冷光。为首的人挥了挥手，刀光就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走！”秦风推了暗卫一把，自己转身迎上去。铁尺撞上弯刀，“当啷”一声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这些人显然是练家子，刀法狠辣，招招往要害上招呼，比江湖上的亡命徒更有章法——是顾家专门训练的死士，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从不出差错。
两名暗卫护着秦风往巷尾退，却发现尽头是道封死的墙。秦风心里一沉，知道这是个圈套。柳承佑根本不是好色，他是故意放出消息，引他们来抢香囊，好一网打尽。
“你们先走，我断后！”秦风咬着牙喊道。他猛地转身，铁尺横扫，逼退最前面的黑衣人，同时从怀里摸出烟雾弹。暗卫知道此刻不能犹豫，踩着他的肩膀翻墙而过，墙头上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
秦风刚要扔出烟雾弹，背后突然一阵剧痛。他踉跄着回头，看见一把弯刀从自己左腿骨里穿了出来，血“汩汩”地往外冒，骨头碎裂的声音像咬碎了冰碴子。他忍着疼将烟雾弹砸在地上，浓烟“腾”地升起，呛得人睁不开眼。混乱中，他摸到地上掉着个东西——是香囊上的玉佩挂饰，方才混战中被扯了下来，上面刻着柳家的徽记，一只衔着铜钱的狐狸。
浓烟散去时，黑衣人已经不见了。秦风靠在墙上，左腿越来越沉，血顺着裤管流到地上，汇成一滩。他把玉佩塞进怀里，用尽全力吹响了求救的哨子——那是他和青黛约定的信号，三短一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青黛的声音在喊“秦风”。他想睁眼，却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郡主府的床上，左腿被夹板固定着，疼得他额头全是冷汗。青黛坐在床边，脸色凝重：“阿福的尸体被扔进了护城河，今早捞上来时，十根手指都被剁掉了，舌头也割了……柳家是在警告我们，别再查下去。”
秦风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指尖全是冷汗。那玉佩硌得胸口生疼，像块烧红的烙铁——他们以为抓住了线索，却不过是人家早就布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