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河的雾彻底散了，阳光穿透云层，将码头的青石板晒得发烫。明华站在粮堆旁，手里捏着周大人招供的供词，纸页边缘被她攥得发皱——供词里不仅写了他联合潘、林等世家操控盐粮、投毒漕河的阴谋，还牵扯出二皇子在背后默许，以及京城中七家暗中支持世家的官员名单。
“郡主，按您的吩咐，七家官员的府邸都已派人监视，他们的私兵和账册都扣下了。”秦风大步走来，玄色劲装沾着尘土，“赵侍卫长那边也有消息，他在二皇子府的暗格里，找到了二皇子与周大人的密函，里面写着‘中秋围猎，逼宫夺权’。”
青黛拿着刚誊抄好的密函副本，指尖还沾着墨痕：“密函里说，世家会在中秋围猎时，让私兵伪装成山贼，围攻皇上的猎场，同时京城内的官员关闭九门，断了皇宫的外援。潘家虽倒，但余党还在军中，会故意拖延救援。”
墨画扛着她的“粮粒密度秤”，秤杆上的铜星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她指了指码头远处的漕船：“郡主，刚从鬼见湾拖回来的粮船里，除了藏着‘腐心散’的空罐，还有二十箱甲胄和兵器，上面刻着‘林记’的印记——是林家没被抄走的私藏，周大人原本想分给私兵用。”
明华将供词和密函折好，塞进袖中：“不能等中秋了，今夜就动手。秦风，你带暗卫和禁军，按名单拿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青黛，你去太医院，让院判备齐解药，送到下游州县，再带药工去漕河沿岸，清理水源里残留的毒；墨画，你盯着码头的粮船和官仓，别让世家余党趁机烧粮。”
安排妥当，明华转身往宫里去。御书房内，皇上正看着密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案上的朱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片黑。“皇上，”明华屈膝行礼，“今夜子时，臣请旨彻查世家余党，清剿二皇子府。”
皇上放下朱笔，声音沉得像铁：“准了。赵侍卫长，你带御前侍卫，随明华行动，朕在宫中坐镇，若有异动，立刻调京营禁军支援。”
赵侍卫长一身银甲，腰间配着长刀，躬身领旨：“臣遵旨！”他看向明华，眼神里带着决然——他的家人已被安置在安全之地，此刻只想将功补过，彻底掀翻这盘桓京城多年的世家棋局。
子时的梆子声刚响，京城就乱了起来。秦风带着人先围了户部侍郎的府邸，大门被撞开时，里面还在密谋如何转移账册，暗卫冲进去，将侍郎和几个世家管事按在地上，他们藏在床底的金银和密信，全被搜了出来。
另一边，青黛带着太医院的人赶到下游，百姓们喝了解药，原本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有个老丈拉着她的手哭：“多谢姑娘，多谢郡主，我们总算能活了！”青黛眼眶发热，只觉得之前查案的辛苦，都值了。
墨画守在官仓外，果然见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过来，手里拿着火把和油桶。她早就让人在周围布了陷阱，黑影一踩进去，就被绳索绊倒，墨画提着秤杆冲上去，秤杆上的铜锤砸在黑影的肩上，疼得他们直叫，转眼就被暗卫绑了。
明华和赵侍卫长带着人直奔二皇子府。府门紧闭，里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赵侍卫长一脚踹开大门，只见二皇子穿着铠甲，手里拿着剑，身边围着十几个私兵。“明华！你敢反我？”二皇子的声音发颤，却还强装镇定。
“二皇子，你勾结世家，意图逼宫，该反的是你。”明华拔出腰间的软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赵侍卫长，拿下他！”
赵侍卫长挥刀上前，私兵们蜂拥而上，可他们哪里是御前侍卫的对手，不过片刻，就倒了一地。二皇子见大势已去，想翻墙逃跑，明华纵身一跃，软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
二皇子浑身发抖，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喊：“我是皇子！你们不能动我！世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世家？”明华冷笑一声，“周大人已招，潘、林等家的余党全被控制，你以为还有谁能救你？”
就在这时，秦风派人来报，七家官员全被抓获，账册和私兵都已缴获，京城九门也被禁军接管，没有一人逃脱。明华松了口气，让暗卫把二皇子押下去，自己则和赵侍卫长往皇宫去复命。
御书房的灯还亮着，皇上坐在案前，见他们进来，站起身：“都办妥了？”
“回皇上，二皇子及世家余党全被抓获，证据确凿。”明华将缴获的密信和账册递上去，“漕河的毒已清，下游百姓安好，官仓的粮也已发下去了。”
皇上翻看着账册，叹了口气：“这些世家盘踞京城多年，贪赃枉法，祸害百姓，今日总算除了这颗毒瘤。明华，你立了大功。”
赵侍卫长单膝跪地：“皇上，臣之前隐瞒实情，虽为收集证据，但也有欺君之罪，恳请皇上责罚。”
皇上扶起他：“你也是为了护家护国，功过相抵，以后就留在明华身边，帮她打理事务吧。”
天快亮时，京城的街道上已恢复了平静。明华站在宫墙上，看着东方泛起鱼肚白，阳光一点点照在屋顶的琉璃瓦上，泛着金色的光。秦风、青黛、墨画也走上宫墙，站在她身边。
“郡主，以后世家不会再作乱了吧？”墨画摸着秤杆上的铜星，轻声问。
明华望着远处的漕河，河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像一条金色的带子：“至少现在，百姓有粮吃，有干净水喝，不用再怕世家欺压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二皇子虽被抓，他背后或许还有隐情，以后的路，还得慢慢走。”
这时，宫墙外传来百姓的欢呼声，原来是禁军在押送二皇子和世家官员游街，百姓们扔着菜叶和石子，骂着他们的恶行。明华笑了笑，转身往宫下走：“走，我们去看看百姓们领粮的样子，他们的笑脸，才是最要紧的。”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漕河的水哗哗流着，京城的炊烟袅袅升起，这乱世中的安稳，来得虽难，却足够珍贵。而明华知道，只要她和身边的人一直守着，这份安稳，就会一直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