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读书的第一个晚上，陈奕凡就发现一件事：他把高中考试想得太简单了。
数学还算顺手，题目看过几遍便能掌握解法；英文却像故意跟他作对。同一个单字背过三次，隔天看到还是有点陌生。国文也不是光凭反应快就能拿高分。
他原本打算每天读两小时，第一周却有两天被作业压到只剩半小时。某晚算错一道明明会的题目，他烦得把笔往桌上一放，差点打开游戏。
窗外传来阿公整理阳台盆栽的声音。他看了看桌角的吉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按Ｆ和弦时，自己也曾认定手指绝对不可能长成那个角度。後来只不过一天一天练，疼痛慢慢成了记忆。
他重新拿起笔，把算错的地方圈起来。
早餐桌上，阿嬷看见他眼底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你昨晚到底在干嘛？」
「读书。」
「读书也要睡觉啊。」
「你不是都叫我认真？」
「认真不是叫你把身体弄坏。」
阿公在旁边添了一句：「电灯开太久，我下次要收电费。」
奕凡笑了。他知道阿公其实前一天帮他换了颗比较亮的桌灯灯泡。
学校里，他依旧不想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准备考试。下课时偶尔还是会开玩笑，但沐晴注意到他不再把作业空着交出去。有天他拿着英文讲义问她一个句型，她解释完，他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收起来，而是自己重新做了三题。
「你这次真的有在读。」她说。
「你听起来很失望欸。」
「我是在称赞你。」
「喔，那我收下。」
沐晴无奈地摇头，却在他转过身後偷偷笑了一下。
何柏宇有时会和他一起去图书馆，两人比较常一边读一边吐槽题目。柏宇不是什麽神奇的学习高手，但至少能提醒他不要整个下午只研究同一道难题。
考前一周，奕凡回头检查自己的进度。数学有明显进步，英文还是吃力，历史也有几个年代怎麽背都混淆。他突然意识到，那句「我要考赢许沐晴」可能真的只是逞强。
他拿着练习卷坐在床边发呆。阿公经过，问他怎麽不弹琴。
「怕考不好。」奕凡下意识说了出口。
阿公没有立刻安慰。「你以前考不好，有认真准备吗？」
「没有。」
「那这次至少不一样。」
奕凡低头看着手里被写满的试卷。阿公已经转身去收晒好的衣服，没留下什麽励志名言。
考试前一天，他提早关上台灯。不是因为确定自己能赢，而是终於明白，准备到哪里，就先带着那份努力进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