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林天一声令下，高一残存的十几号人如蒙大赦，他们相互搀扶着，身体微微颤抖着，警惕地盯着高三和独狼团伙，一步一步地朝着工厂出口的方向缓缓退去。
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他们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他们的步伐踉跄而又坚定，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敌人抓住机会。
而在他们身后，黑龙死死地盯着他们退走的背影，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要把这股愤怒都发泄在那紧握着的拳头上。他的眼中怒火翻腾，像是要燃烧整个世界一般。
黑龙当然想立刻冲上去拦住我们，将我们置于死地。然而，林天怀中那个要命的东西却让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动手。
他的目光又猛地看向中央孤零零的张成！
黑龙心中暗想：“现在不能对高一动手，难道还不能对你这个孤家寡人下手吗？！”张成仿佛早已洞悉了黑龙的想法，就在黑龙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向他的瞬间，他的嘴角竟然勾勒出个充满嘲讽意味的弧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都还未回过神来之际，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高二老大，突然间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一般，猛地转身。他的动作迅猛而决绝，如同闪电划过夜空，让人猝不及防。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只见张成的双脚如同安装了弹簧一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与他那瘦弱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恐怖速度，朝着工厂里另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出口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青烟，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轨迹，仿佛瞬间穿越了空间的限制。眨眼之间，他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只留下一片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目光。
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操！”黑龙气得破口大骂，下意识就想追，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追？追个屁！谁他妈不知道张成是高二男子组三千米冠军的纪录保持者？
上次在网吧，我们四个把张成的人都挑翻了，眼看就要得手，结果硬是被这家伙靠着两条腿，生生从包围圈里溜了！
今天这地形更复杂，张成又是早有防备，想抓住他？比登天还难！
“妈的！算你跑得快！”黑龙只能对着张成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就这样，一场牵扯了九中三个年级几乎所有混子的巨大混战，在这三方首领各自憋屈、忌惮又无奈的退场中，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工厂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呻吟的伤者，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疯狂。
废弃工厂那场惊天动地的混战之后，整个九中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陷入了一种疲惫而诡异的平静。
学期剩下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校园里弥漫着一种考试临近的焦躁和大战后的倦怠。
小打小闹的冲突还是有，但比起之前动辄几十人的火拼，简直像小孩子过家家。
后来，是张成主动牵了头，这家伙眼镜换了副新的，脸上的肿消了，又恢复了那副斯文算计的模样。
他分别找了我们和黑龙，意思很明白：最后一个月了，消停点，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也让底下人喘口气。
黑龙那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我们也点了头。
说到底，之前的仇虽然结得深，但还没到你死我活、非得在学期末再拼个鱼死网破的地步。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但也都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九中这破地方，烂归烂，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甘心烂在里面。
有些混不出头、或者看清了混下去没前途的家伙，开始埋头啃书，指望着期末考好点，下学期能转去个稍微像样点的学校。
还有些是成绩本来就差，家里托关系或者干脆就是中考失误被塞进来的，更是抓紧最后时间拼命。
不过，像我们这样的，还是大多数。
整天在校园里瞎晃悠，三五成群躲在厕所或天台打牌、玩手机，或者干脆翻墙溜出去上网吧，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我就是后者里的典型。
初一刚进来那会儿，还勉强装装样子，后来混成了初中的“天”，那点学习的念头早扔到爪哇国去了。
整天不是琢磨怎么立威，就是想着怎么对付其他势力，烦得很。现在最后这点时间又不能打架，学校里那股子沉闷劲儿更让我浑身不自在。
正好，翘课呗！
家里武馆地方大，有吃有喝有网，比学校舒服一百倍，我开始了“家里蹲”的幸福生活。
一周七天，能在武馆待六天半，剩下那半天，象征性地去学校点个卯，表示“我还活着，没被开除”，然后就溜之大吉。
可以说，学校于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林天和叶水跟我差不多，林天在家养他那条伤臂，偶尔会看到他对着沙袋比划，石膏拆了，但动作明显还有点滞涩。
叶水则神出鬼没，不知道猫在家里捣鼓些什么，偶尔露面也是顶着一头乱发和黑眼圈眼神比平时更阴郁几分。可能当机长了。
石北？他在不在家都一样。他那个小破屋（或者叫工作室更合适）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半成品的金属零件、废弃的电路板、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发动机部件、还有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学药剂味道很冲。
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里面敲敲打打，鼓捣着他那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项目。我去找过他一次，差点被地上的扳手绊个狗吃屎，从此敬而远之。
就这样，我舒舒服服地在武馆里“混”过了最后一个月。空调吹着，冰可乐喝着，游戏打着，偶尔去前厅看看老爹教拳，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直到放暑假的铃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武馆里练武的人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放假的半大小子们嗷嗷叫着在垫子上翻滚，汗味和青春期的荷尔蒙味混合在一起，充满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