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低了一些：“在上高一之前，我连一场像样的架都没打过。”
“初中三年……虽然我是“天”但那都是别人捧上去的，我自己清楚怎么回事。”
“成了所谓的”天”之后，就更没人敢跟我动手了。
张成沉默了。
他脸上的嘲讽和刻薄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的眼神朝口袋瞄了一眼，又给了我使了个眼色。
我会意，从他兜里拿了一根烟，让张成给叼上，又把火点上了。
张成深深地吸了一口。
厕所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两个烟民吞云吐雾的声音。
他大概是在消化我的话，也在重新评估我这个“意外”挤进核心圈的家伙。
初中三年被捧成的“天”，缺乏实战，上学期才开始真正摸爬滚打……这一切，似乎能解释为什么我看起来那么“菜”，却又能在林天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半晌，张成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声音听不出情绪：“初中被人捧上去的天……哼，怪不得底盘这么虚。”
话依然不好听，但那股子纯粹的鄙夷似乎少了一点。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我说：“既然这么想变强……那这次，就抓紧机会。”
他张开嘴任由烟头掉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然后靠着墙，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我知道，这场短暂而扎心的厕所说话，结束了。
虽然被贬得一文不值，但奇怪的是，我心反而轻松了一些。
至少，我把真实的、弱鸡的一面摆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在这场恶战中，活下去。
我出了厕所，心态由沉重又开始变得有些恶趣味了。
“嘿嘿嘿……小爷还没在高二耍过威风呢。”
想着我去了张成的班上，张成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回到教室了。
一脚踹开门，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张成的座位上。
我坐了下去，后面那个混子我有点印象，应该是张成的心腹。
我死死的盯着他，那混子被我看的有些不舒服，不禁开口：
“恒哥，您有什么事吗？”
这小混子语气很好，我本来想着如果这混子敢不客气的话，我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现在这样我也没了理由，只好哈哈几声，走了。
我挨个换了教室，用同样的办法钓鱼。
还真有几个傻得上当了，被我扇了一耳光，小混子一般是不敢与我斗的，所以我好好的耍了一把威风。
满足了趣味，我就回宿舍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天、石北、叶水他们几乎是带着新伤回来的。
虽然他们三个联手能勉强牵制住黑龙，但每次交手都凶险万分。
听他们说，通常是靠着默契配合和以伤换伤，才能拖到足够的时间，等我们人数优势的主力部队把高三其他人冲垮。
黑龙那边肯定也不好过。
想想也是，他再能打也是一个人，林天他们可是三个配合默契、各有绝活的狠角色。
虽然打到最后一刻，往往还是黑龙凭借非人的体魄和战斗力强行逼退他们。
但林天他们说，黑龙身上的伤口，绝对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多。
特别是叶水，下手极其刁钻狠辣，专挑关节、软肋下手，黑龙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划伤，大半都是拜他所赐
而我，就轻松多了。
任务很简单，就是带着十几个还算能打的高一兄弟，像保镖一样守着双手残废的张成。
幸亏我们几个都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张成上午和下午基本都窝在网吧或者家里远程指挥。
只有中午才会准时出现在学校食堂——用他的话说，这叫“展示存在感，表明老子没怕他黑龙。”
说白了，就是来装逼的。
大操场上人更多，但张成这鸡贼货嫌晒太阳太热，故意挑食堂这种人多又凉快的地方。
这天中午，和往常一样，我们一大帮人占据了食堂最中间那张大圆桌，如同众星捧月般把张成围在中间。
他两只手打着石膏，自然没法吃饭，就那么像个大爷似的坐着，冷眼打量着四周。桌上的兄弟们倒是吃得欢。
“恒哥，你吃饭吗？要我给你打一份不？”杨玉刚打完饭回来，顺口问我。
我摇摇头。
上次从张成那里黑来的二十万还没花完呢，有还钱谁还吃食堂这猪食啊？
等会儿溜出去下馆子不香吗？
杨玉见我拒绝，也不强求，自顾自扒拉起来。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种味道混杂。
我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正因为视野开阔，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阿飞！
黑龙手下的头号打手！他正带着几个人，面色不善地朝着我们这张桌子径直走过来！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大事不好！
“成哥！快走！阿飞来了！”
我压低声音，猛地碰了一下张成的胳膊，同时站起身就想招呼兄弟们掩护撤退。
我们刚离开座位两步，周围“呼啦”一下，从旁边的餐桌站起来了十几个人！一个个眼神凶狠，明显是早就埋伏好的！前后左右，瞬间就把我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定睛一看，全是高三的人！脸上带着狞笑，手里虽然没亮家伙（在食堂估计不敢太明目张胆），但那架势已经不言而喻！
我快速扫了一眼：我们这边，加上我和张成，满打满算就十五个人。对方光是站起来的就有将近二十个！再加上正走过来的阿飞和他带的四五个人……人数和战力上，我们完全处于劣势！
张成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想靠两条腿跑？根本不可能！前后左右都是敌人，他又没了双手，连推开人都做不到，就是个活靶子！
我再看向食堂里其他那些吃饭的散兵游勇、普通混子。他们此刻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又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态望着这边。
如果我和阿飞同时喊人，看这帮墙头草会帮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阿飞作为高三黑龙的二把手，号召力绝对比我这个“最弱高一老大”强得多！指望他们帮忙？别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电光火石之间，形势已经分析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