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走到宿舍门口，他轻轻地握住门把手，然后慢慢地将门合上，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一刹那，他迅速地从门缝里往外瞥了两眼，那动作快如闪电，他的目光锐利而警觉，仿佛在确认外面是否有异常情况。
宿舍里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中。经过一阵混乱的鸡飞狗跳之后，石北的样子狼狈不堪，他的头发乱成了一团，像个鸡窝头，脸上还多了几块新添的淤青。
石北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丧着脸，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抬起头，目光迷茫地看着我们，嘴里嘟囔着：“底牌……都没了……还打吗？”
听到这句话，我们三个都愣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们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而门口望风的张成，也同样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石北，那眼神里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很明显，石北的问题让我们感到十分无语。箭都已经搭在弦上了，外面还有几百号人在等着，这个时候说不打，岂不是开玩笑？就算是徒手用牙咬，我们也得上啊！
石北被我们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连忙摆了摆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气氛一时有些压抑和沮丧。精心准备的杀手锏，还没上场就全报销了，任谁心里都堵得慌。
林天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行了，事已至此，说啥也没用。走吧，先去校门口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恒子，张成，你们去组织人手。两点校门口集合。”
林天、叶水、石北三人先出了宿舍，往校门口的小吃摊走去。精心准备的杀手锏，还没上场就全报销了，任谁心里都堵得慌。
我和张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没退路了。
“分头行动。你去高一，我去高二。两点校门口见。”张成言简意赅，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他的手腕虽然还显纤细，但动作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利落。
我也不敢耽搁，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了。决战时间是三点，留给我们集结的时间不多了。
我先去了杨玉的班级。
刚走到后门，就看到杨玉那小子正趴在桌子上，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刷着短视频，嘴角还带着傻笑。
他桌面上放着一大袋白白胖胖的包子，正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
我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醒来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呢。
待会儿可是要玩命的大战，空着肚子怎么行？
我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还温热的包子，咬了一口。
嗯，不错，猪肉大葱馅的，汁水还挺足。
杨玉感觉有人动他的包子，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爽，刚想骂人。
一看是我，瞬间把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挤出笑容：“恒哥？你来啦？”
我三两口把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油，敲了敲他的桌子：“组织人手，事情你都知道了的吧？”
杨玉像小鸡啄米一样猛点头：“知道知道！决战嘛！就等恒哥你吩咐了！”
他立刻放下手机，站起身，麻溜地跑到教室其他几个角落，对着那些或睡觉或在玩手机的混子们低声吆喝了几句。
很快，十几个人就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兴奋和紧张，默默地看着我。
搞定一个班。
我顺手把那袋还剩不少的包子拎了起来，一边继续吃着，一边走向下一个班级。
有食物在手，效率都高了不少。
就这样，我边吃边逛，很快就把高一还能动弹的人都通知到了。
然后我独自一人先来到了校门口等着。
九中校门口不算冷清，外面的街道车来人往，喧嚣依旧。
已是深秋，天气不算热，甚至有点凉飕飕的。
我靠在一棵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的大树上，看着眼前的一切。
九中的大门一如既往地敞开着，没人管，反正也是公认的烂学校，没什么好严防死守的。
门口值班室里那几个保安也认识我，其中一个胖乎乎的探头出来，懒洋洋地问：“王恒，又搞什么幺蛾子？聚这么多人？”
要是平时，我压根懒得搭理这些只会混日子的酒囊饭袋。
但今天不知怎么了，想到几个小时后，这所学校可能就要变天，我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甚至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优越感。
我难得地冲他笑了笑，回了句：“没事儿，叔，同学们自发组织个课外活动，交流交浇感情。”
那保安将信将疑地缩回头去，也没再多管。
没多久，杨玉就带着人出来了。黑压压一片，跟在他身后，粗略一看，得有七十多号人。
虽然比不上鼎盛时期，但经历了之前的背叛和清洗，还能有这么多兄弟愿意跟着出来拼，我已经很满意了。
杨玉小跑着来到我面前，低声汇报：“恒哥，除了两个之前打架胳膊腿骨折实在来不了的，其他能到的都到了。”
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过了十几秒，另一边，张成也带着高二的人下来了。
好家伙，那阵势就更大了！
乌泱泱一片，感觉比我们高一的人还多，至少得有九十多号人，而且看起来整体气势也更凶悍一些。
我们两边的人马在校门口汇合，几乎占据了半条街的人行道。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低声交谈的声音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两边一合计，小二百号人！再加上高三那边肯定也倾巢而出，今天下午，废弃工厂那里，将是一场接近三百人的大规模撕杀！
看着眼前这群大多面容稚嫩却带着狠厉眼神的少年，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点兴奋，有点紧张，有点对未知的恐惧，还有点……莫名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