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收拢，巨大的力量压迫着我的喉管和颈动脉，呼吸瞬间变得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然后，我感觉脚下一轻。
他竟然单手，将我整个人拎得双脚微微离地！
要知道，我虽然不算特别壮，但也有一百来斤！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瞬间爆发力和核心力量？！
“恒子！”叶水见状目眦欲裂，反手一刀又朝着碧远波肋下捅去！
碧远波看都没看叶水，扼住我脖子的手臂猛地发力，将我像甩沙包一样，朝着叶水的方向狠狠一抡！
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带着风声撞向叶水。
叶水怕伤到我，硬生生收住刀势，被我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砰！”
我们两个人滚作一团，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撞到旁边的墙壁才停下来。
我脖子上的钳制松开了，但喉结火辣辣地疼，剧烈咳嗽着，眼前金星乱冒。叶水也被撞得不轻，蝴蝶刀脱手掉在远处。
“恒子！你去控制住他！缠住就行！我来给他一下狠的！”叶水迅速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眼睛死死盯着碧远波，低声急促地说道。
他也看出来了，碧远波的身手和反应远超普通学生，硬拼招架讨不了好，必须配合。
我被连续干了这两下，尤其是脖子被掐和刚才的撞击，憋屈和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妈的，我们两个好歹是九中公认的“天”之一，平时走出去谁不给几分面子？
这个碧远波，一个高一新生，居然敢一个人挑我们两个，还打得我们如此狼狈！
我真的是好久没见过这么嚣张，也这么扎手的新人了！
“操！”我吐掉嘴里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刚才咬破了舌头还是哪里），也发了狠。
右拳还疼得用不上力，但我还有左手，还有腿，还有身体！
我吼了一嗓子，再次朝着碧远波冲过去！
这次我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利用前冲的势头，猛地压低重心，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合身扑上，目标明确——拦腰抱住他！
碧远波似乎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抱摔打法，稍微慢了一拍。
我成功地冲进了他的内围，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箍住了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前，全身力量向下沉，试图破坏他的重心将他摔倒。
“呃！”碧远波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下盘极稳，双腿如同生根般扎在地上，竟然没被我撼动。
他立刻用手肘猛击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沉重有力！
但我憋着一口气，死活不松手！我知道叶水需要这个机会！
就在碧远波注意力被我牵扯，挥肘砸击的瞬间，叶水动了！
他像一道影子般从侧后方切入，刚才捡起的蝴蝶刀再次亮出寒光，这次他没有划，而是握紧刀柄，朝着碧远波的后腰肾区位置，狠狠一捅！
“噗嗤！”
是利刃刺入肉体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呃啊——！”碧远波身体猛地一僵，后腰传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击打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得手了！我心里一松。
但下一刻，碧远波的反应超出了我们的预料。
他没有因为受伤而慌乱或退缩，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眼中凶光暴涨！
“他妈的！”他低吼一声，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但更添暴戾，“不玩了！兄弟们，出来！”
什么？！
我和叶水同时一愣。
只见巷子口我们来的方向，以及前方碧远波原本站立的阴影处，随着他这一声喊，像变魔术般，“呼啦”一下涌出来十几个人影！
中计了！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刚才和碧远波短暂的交手已经让我们消耗了不少体力，我还受了伤。
要是没有碧远波，单独面对这十几个高一新生，虽然人数劣势，但凭我和叶水的经验和狠劲，未必没有一搏之力，至少突围应该问题不大。
可现在，有一个战力恐怖、受伤后更显凶狠的碧远波作为核心和箭头，再加上这十几号埋伏好的生力军……
结果自不必多说。
“干他们！”碧远波捂着后腰，指缝间有暗色渗出，但声音却异常冷硬。
那十几个人嚎叫着扑了上来！
我和叶水背靠背，瞬间就被淹没。棍棒、拳头、脚踢，从四面八方袭来。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我们早已不是最佳状态。
很快，我和叶水就相继被打倒在地。雨点般的踢打落在身上，我们只能蜷缩起身体，用手臂护住头脸，承受着这顿暴风骤雨般的群殴。
疼痛，屈辱，还有一丝荒诞的无力感。
我们可是九中的“天”啊，居然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被一群高一新生围殴得像两条死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感觉无比漫长。踢打渐渐停了下来。
真的不想动了，也完全没有力气动了。
一阵脚步声靠近。
我的头发被人粗暴地揪住，一股力量将我的脑袋提了起来，强迫我看向前方。
是碧远波。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腰间的伤口似乎简单处理了一下，用撕下的衣服布条缠着，但血迹仍在渗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俯视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九中的天？”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就这种实力？”
“我以前听说，九中是南梦市最乱、最能打的高中，现在我看来……”他顿了顿，“也不过如此。”
我闭上嘴，没吭声，甚至闭上了眼睛。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赢了，自然有资格说任何话。要是我今天赢了，躺在地上的是他，我同样能说出花来，踩着他的脸让他叫爹。
这就是规则，最简单也最残酷的街头规则。
碧远波似乎对我的沉默并不意外，或者说并不在意。
他松开我的头发，我的脑袋无力地垂落，脸颊贴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接着，他走到了叶水旁边，同样揪着叶水的头发，把他的脸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