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离开小镇之后，并没有立刻回混沌光海。
他还有一件事没做。
刘正风和曲洋。
他记得原著中的这段情节，衡山派高手刘正风厌倦了江湖纷争，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武林，但他在洗手大会上与日月神教的长老曲洋的交往被曝光，两人虽然分属正邪两道，却因为对音律的热爱成为了知音。
这件事在正道看来是大逆不道。
结果是刘正风的满门被嵩山派等人屠灭，曲洋重伤而死，两人在临死前合奏了一曲《笑傲江湖》，曲终人散。
叶辰站在一片山岭上，看着远处衡山的方向。
你要去管这件事？源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一件事，在他很小的时候，福利院里有个男孩，叫小杰，小杰喜欢画画，用蜡笔在废纸上画蓝天白云，有一天几个大孩子把他的画撕了，还把他按在地上打。
叶辰当时没有帮忙。
他不敢，那几个大孩子比他高两个头，他怕挨打。
后来小杰转走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叶辰。
那一眼，叶辰记了二十年。
管。叶辰说。
源石没有再说话。
衡山城外，刘府。
金盆洗手大会原本定在三天后，但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五岳剑派的代表提前到了，领头的是嵩山派的陆柏，身后跟着十几个各派弟子，气势汹汹。
叶辰到的时候，刘府门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刘正风站在府门口，脸色铁青，他的妻子和孩子躲在他身后，几个忠心的仆人手持棍棒守在两侧，对面的陆柏冷笑着，手里拿着一份书信，那是刘正风和曲洋交往的证据。
刘正风！你和日月神教曲洋暗中交往，置五岳剑派的规矩于不顾，今日如果不给个交代，休怪我嵩山派不客气！
刘正风咬着牙：我和曲大哥只是琴友！音律之交，何罪之有？
琴友？陆柏嗤笑一声，你是衡山派的人，他是日月神教的长老，正邪不两立，这是江湖的铁律！你和魔教的人来往，就是背叛正道！
刘正风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如果他坚持金盆洗手，嵩山派会以通敌的罪名治他，如果他放弃洗手，就必须亲手与曲洋断绝关系。
两条路都是死路。
就在陆柏准备下令动手的时候。
正邪不两立？
一个声音从街角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一个白衣年轻人从街角慢慢走来，他走得很慢，步履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白色的衣衫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淡然气质。
这位是？刘正风皱了皱眉。
你是谁？陆柏打量着叶辰，眼神不善，这里是五岳剑派的事，闲杂人等不要掺和！
叶辰没有理他。
他走到刘府门前，在刘正风和陆柏之间站定。
正道不正，魔教不魔。叶辰说，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陆柏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正道不一定正，魔教不一定魔。叶辰看着陆柏，语气平淡，你口口声声说'正邪不两立，但你今天带人围堵一个想要退出江湖的人的家门，这叫正？
陆柏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敢侮辱五岳剑派。
我不是侮辱。叶辰打断了他，我是在陈述事实，刘正风想要金盆洗手，退出武林，不再过问江湖事，这件事碍着谁了？碍着你嵩山派了吗？碍着五岳剑派了吗？
他碍着的是你们的规矩。
叶辰的目光从陆柏身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所有的五岳剑派弟子。
那些弟子中有不少人在叶辰的目光下微微低下了头，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做得不光彩，但在门派的命令面前，他们只能服从。
规矩是人定的。叶辰说，人定的规矩，也应该由人来改。
他转向刘正风。
刘正风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白衣年轻人，眼中满是困惑和警惕，但不知为什么，他在叶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忽然看到了岸。
你的曲洋在哪里？叶辰问。
刘正风愣了一下：你……你认识曲大哥？
不认识，但他也是今天要被你们这些正道杀掉的人。
刘正风的眼眶微微发红。
曲大哥……曲大哥在城外的山洞里，他不想连累我，想要独自离开。
叶辰点了点头。
让他来。叶辰说。
刘正风犹豫了一下。
我不会伤害他。叶辰的语气很淡，你们正邪两道的人我都不伤害，我今天来，只是想干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次。
陆柏冷哼一声：和魔教的人谈？做梦！
叶辰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但陆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不是威胁，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式的存在感，就好像一只蚂蚁忽然意识到了头顶上方的巨手。
你不想谈，可以。叶辰说，但如果我让你们谈呢？
陆柏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威胁的话、恐吓的话、搬出门派后台的话，但那些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叶辰说"如果我让你们谈呢"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是武功。
武功再高，也有上限。
但叶辰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东西没有上限。
陆柏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半个时辰后。
刘府的大堂里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壶茶。
桌子的两边各坐着一个人。
左边是刘正风，衡山派的高手，身形清瘦，面容温和，右边是曲洋，日月神教长老，须发皆白，面容沧桑。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和一壶茶。
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五岳剑派的弟子们站在大堂的一侧，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日月神教的人坐在同一间屋子里，更没有想过，促成这件事的竟然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白衣年轻人。
刘正风看着曲洋，嘴唇微微颤抖。
曲大哥……
曲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刘兄弟，这么多年了……你受苦了。
不苦。刘正风摇头，有你这样的知音，这辈子不苦。
两人相视而笑。
叶辰站在大堂的角落里，没有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了，刘正风和曲洋不需要他的调解，他们之间的纽带不是利益，不是门派，不是正邪之分，是音乐，是两个灵魂在琴声中的共鸣。
这种东西，不需要调解。
它只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
而叶辰给他们的，就是这个空间。
陆柏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他想说什么，但叶辰之前那个眼神让他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勇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正风和曲洋在众目睽睽之下握手言和。
陆掌门。叶辰开口了。
陆柏身体一僵。
回去告诉五岳剑派，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再为难他，也不要为难他的家人。"
叶辰的语气依旧平淡。
如果你们非要为难。
他停顿了一下。
那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陆柏咬着牙，脸色涨红，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
他想反驳。他想说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命令我，他想拔剑，想动手，想用自己的武功证明这个白衣年轻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但他做不到。
因为他的身体在发抖。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抬手指的勇气都没有，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只是看了一眼，他就差点瘫倒在地。
这个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这个人是在陈述事实。
走！
陆柏转过身，带着五岳剑派的人快步离开了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