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澳门行
与苏瑾那场在爵士酒吧的约会，像一粒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在李言心头持续了几天。
那种混合著知性矜持与在暖昧氛围下悄然释放的欲望的反差感，让他颇觉新鲜，像尝到了一种与之前不同的、需要细品的味道。
他原本確实计划带她去参加一个圈內朋友组织的小型私人艺术鑑赏会，那似乎更符合她“苏老师“的身份，也更安全，更易於掌控节奏。
但临到跟前，他改变了主意。
艺术鑑赏会固然高雅，能延续他们之间那种文化共鸣的感觉，但节奏太慢，氛围过於拘谨和“正確“，似乎不足以快速而深刻地推动他们之间的关係，打破那层最后的、属於知识分子的心防。
他想要更直接、更密集的感官衝击，想要將她更快地、更彻底地拉入自己习以为常的、由顶级物质堆砌起来的世界，看著她在那极致的奢华中，一点点褪去为人师表的矜持外衣，展现出更真实、更鲜活的一面。
於是，在周三一个略显慵懒的下午，处理完手头一份冗长的基金季度报告后，他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
没有选择那个充满不確定性的抖音私信，而是直接给苏瑾发去了信息。
上次酒吧约会后，他们已互加了微信，沟通变得更加直接和私人化，跳过了那层算法的屏障。
“在备课？“他先发了个简单的问候。
过了一会儿，苏瑾回復了：“刚上完两节大课，回到办公室，喝口水歇会儿。“后面跟了个咖啡的表情。
“辛苦了。“李言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周末有空吗？有个临时安排，想邀请你去澳门过个周末，放鬆一下。
信息发出去后，他几乎能想像到手机那头，苏瑾可能露出的惊讶、犹豫，手指悬在屏幕上的迟疑，以及那眼镜片后一闪而过的、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挣扎。
他端起桌上的冷萃咖啡喝了一口，耐心等待。
这种期待，本身也是一种乐趣。
果然，回復没有立刻到来。
对话框上方反覆显示著“对方正在输入——“，却又迟迟没有新消息。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手机才终於亮起。
“澳门？————这么突然吗？“后面跟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还有一个表示不知所措的小人。
李言几乎能听到她带著点不確定的、轻轻吸气的声音。
他回復，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嗯，突然想带你去看看不同的风景，换换心情。周五晚上出发，周日回来，时间紧凑了点，但不会耽误你周一上课。”
又过了几分钟，像是在做某种重要的心理建设。
“需要————准备什么吗？护照和签注我倒是有的，之前办过还没过期。“她回復道，语气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確认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是否真实。
“人过来就好，其他一切我来安排。“李言回復得乾脆利落。
这次，回復来得快了一些。
“好。那————周五见。“后面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约定达成，李言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笑意。
他知道，对於苏瑾这样生活在固定轨道上、按部就班的高校教师来说，一次突如其来的、目的地是澳门这种以极致奢华和博彩闻名的地方的周末之旅，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旅行放鬆，更像是一次脱离日常规则与身份的冒险，一次对她固有认知和价值观的衝击。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行程。
內线电话叫来助理，语气平常地吩咐：“订两张周五晚上上海直飞澳门的头等舱机票，时间选晚一点的，七点以后吧。酒店定永利皇宫的表演湖景套房。另外，预约周六中午robuchon au d?me餐厅的位子，还有晚上水舞间的vip座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联繫一下澳门永利宫里爱马仕的店长，就说我周末会带朋友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到的、適合的款式，提前预留一下。”
助理早已习以为常，迅速记下並应声去办。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周末。
李言甚至没有特別期待的感觉，这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设计好的体验流程。
周五傍晚，天色將暗未暗，城市华灯初上。
李言让司机先开车去接苏瑾。
她住在那个高校附近的老小区，街道狭窄，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树，与陆家嘴的摩登繁华、玻璃幕墙的冷硬光泽仿佛是两个世界。
车子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停下，李言没有下车，只是发了条微信：“我到了，小区门口。”
过了一会儿，他看到苏瑾从小区门口走了出来，手里拉著一个看起来质量不错、但边角处难免有些细微使用痕跡的日默瓦银色託运箱。
这可能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旅行装备了。
她显然经过了远比上次酒吧约会更为精心的打扮。
她穿著一件浅杏色的双排扣风衣，面料挺括，腰带在身后系成一个利落的结，清晰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里面是一件深蓝色底、带有细碎白色小印花图案的丝质连衣裙，领口处繫著同材质的飘带，打成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裙摆比风衣下摆稍长一些，露出优雅的一截，显得层次丰富而富有女人味。
腿上穿著薄如蝉翼的肤色丝袜，脚上一双米白色的皮质中跟玛丽珍鞋，既优雅又带点学院气的乖巧。
她依旧戴著那副无框眼镜，头髮比上次看到时似乎更顺滑了一些，整齐地披在肩后。
脸上化了比上次更显精致、肤色更显白皙透亮的妆容，唇色换成了更提气色、也更显年轻的水红色。
另一只手挽著那个看起来容量不大的黑色链条包。
她站在街边，有些拘谨地张望著，目光扫过几辆停著的车。
在看到李言这辆线条流畅的黑色svj后，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混合著紧张、羞涩和终於找到目標的安心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在老旧的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司机早已下车等候，见状立刻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恭敬地放入后备箱。
苏瑾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雅的梔子花与白香混合的香水味，不浓烈，但很有存在感。
“等很久了吗？“她轻声问，手指有些不自然地绞著链条包的细带子，目光快速扫过车內奢华的內饰，然后落在李言身上。
“没有，刚到。“李言打量著她，目光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白皙脸颊和那抹水红色唇瓣上停留片刻，语气带著欣赏，“今天很漂亮，这身搭配很有气质，也很適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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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的脸更红了一些，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框，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谢谢————出门前折腾了好久，怕搭配得不好。”
车子平稳地驶出狭窄的街道，匯入晚高峰依旧繁忙的车流，向著浦东国际机场方向驶去。
一路上，苏瑾的话不多，大多时候是安静地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
从老城区的烟火气，到逐渐开阔的浦东大道，再到灯火通明的世纪大道沿线。
偶尔李言问起她这周上课的情况，或者学校里有什么趣事，她才转过头，认真地回答几句，语气带著教师特有的条理，但能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次出行与上次爵士酒吧约会的本质不同。
那更像是一次都市男女间在安全距离內的、带著文化粉饰的试探性暖昧。
而这次，则是直接脱离了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生活环境和社交规则，前往一个以奢华、欲望和博彩闻名的地方。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既忐忑於这种未知，內心深处又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对另一个世界的好奇与期待。
再次来到熟悉的商务机航站楼，独立的入口，安静私密的环境，与隔壁主航站楼熙熙攘攘的人流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切对苏瑾来说都是全新的体验。
她儘量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