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安娜的赌註：来自史塔西的合作
“说。”
“今晚那些被抓的走私贩子————”弗朗茨犹豫了一下，“您觉得他们会不会供出別人？”
维尔纳沉默片刻：“会。”
“那咱们————”
“所以我们要更小心。”维尔纳说，“从明天开始，港口这条线暂时停一停，让风头过去再说。那批x光机运完，这个月就不要再走港口了。”
“可是老大，港口是咱们最重要的渠道之一————”
“正因为重要，才要保护。”维尔纳打断他，“弗朗茨，记住一件事渠道比货更重要。货没了可以再进，渠道断了就很难修復。”
“寧可少赚点，也不能把渠道烧了。”
弗朗茨点点头：“我记住了，老大。”
车子继续在黑暗中行驶。
大约一个小时后，东柏林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色的楼房，昏黄的路灯，还有那堵把城市一分为二的墙。
这堵墙，对大多数人来说是牢笼。
但对维尔纳来说，是金矿。
只要这堵墙还在，东西柏林之间的差价就会一直存在。
只要差价存在，他的生意就永远不会停。
车子驶进城区，在维尔纳的住处停下。
“老大，明天见。”弗朗茨说。
“明天见。”维尔纳下了车，“对了，后天去港口之前，再派人盯一圈，確保安全。
“”
“明白！”
车子开走了，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消失。
维尔纳走上楼，打开家门。他脱下外套，走到桌边坐下，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今晚真险。
如果不是系统的警告————
他不敢往下想。
但维尔纳也知道，不能每次都靠系统。
系统给的只是概率，不是確定的未来。
60%的概率，意味著还有40%的可能是误报。
如果他每次都因为系统的警告就放弃行动，那他会错过很多机会。
关键是要学会判断。
没关係，他正在建立一套自己的情报网络。
不完全依赖系统，也不完全依赖史塔西的关係。
而是一套属於自己的、能提前预判风险的系统。
教会的信息网络，正在建立。
黑市的眼线，也在扩展。
等到时候，把这些信息整合起来，分析出规律————
即使没有系统，他也能提前预判风险。
*************
五月的东柏林，天气开始转暖。
维尔纳坐在咖啡馆的角落，手里端著一杯黑咖啡。咖啡馆里烟雾繚绕，几张桌子零零散散地坐著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低声聊著天。
墙上的掛钟指向下午三点。
安娜迟到了十五分钟。
维尔纳不动声色地观察著门口，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安娜约他见面，说有重要的事商量。
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维尔纳能听出一丝压抑的兴奋。
门被推开，一阵风灌进来。
安娜走了进来，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髮盘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她扫视了一圈咖啡馆，视线落在维尔纳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等很久了？”安娜走到桌边，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坐下。动作流畅自然，带著一种轻鬆。
“还好。”维尔纳推了推面前的咖啡杯，也笑了，“要喝点什么？”
“黑咖啡，不加糖。”安娜说著，微微歪头，“跟你一样。”
维尔纳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听说你调岗了。”维尔纳开门见山，“恭喜。”
“恭喜什么？”安娜笑了，“閒职部门待了四个月，差点发霉。现在总算调回来了，不过位置变了。”
“什么位置？”
“对外情报收集。”安娜压低声音，“专门负责西德那边的经济和市场情报。”
维尔纳眯起眼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有意思。这个位置————对你我来说，都很有价值。”
“所以，你找我是想————”
“合作。”安娜打断他，眼神直接，“深度合作。”
服务员端来咖啡，安娜道了声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你知道我现在的困境。”她放下杯子，看著维尔纳，“新岗位，新上级，所有人都盯著我，看我能不能拿出点成绩来。”
“你需要西德的情报。”维尔纳接话。
“没错。”安娜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我需要西德的经济情报，来应付上级。
你有西德的渠道，你的西德供货商————应该能帮你搞到真实可靠的数据。”
“作为交换？”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东德內部的政策动向。”安娜的声音变得更低，“什么时候要收紧管制，什么时候要突击检查，哪些行业会被重点打击，哪些商品会放鬆配额————维尔纳，这些消息对你来说，应该很有用。”
维尔纳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安娜说的没错。
如果能提前知道政策动向，他就可以提前布局一该囤货的时候囤货，该清仓的时候清仓，该转移的时候转移。
而且————
他看著安娜，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但上次他帮安娜脱困之后，她的態度明显变了。
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而是多了一些————信任？
“你为什么找我？”维尔纳放下杯子，“史塔西內部，不是有专门的情报渠道吗？”
“有。”安娜苦笑，“但那些渠道都在老人手里，轮不到我这个刚调回来的“閒人“。
而且那些渠道搞来的情报，质量参差不齐，很多都是过时的或者假的。”
她看著维尔纳，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我需要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来证明自己。而你————”
“而我正好有你需要的渠道。”维尔纳接话。
“对。而且————”安娜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信得过你。”
“信得过我？”维尔纳挑眉，“安娜，我可是个黑市商人。”
“正因为你是黑市商人，我才信得过你。”安娜说，“维尔纳，在这座城市里，那些表面正直的人，背地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反而像你这样的人，把一切都摆在明面上一你要赚钱，要活下去，要把生意做大。”
她靠得更近了些，声音变得柔和：“这种坦诚，反而让人放心。”
维尔纳看著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安娜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杂著咖啡的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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