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人举手了。
张教授没举手。
吴方臣和他的十几个专家，没举手。
叶雨桐更是双手抱胸，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她转头看向姜笙笙，声音甜得发腻。
“喏，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不想让你留下来。死心了吧？”
姜笙笙没吭声。
就在叶雨桐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等一下！”
南子珩站在战凌腿边，仰著小脑袋，一只手指向陆寒宴和战凌身后的方向。
“你们还没有算解放军叔叔呀！”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陆寒宴身后，整整两排穿迷彩服的战士们，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
一只，两只，三只……
二十多只手，举得整整齐齐，纹丝不动。
安静的空地上，这些手臂就是最有力的表態。
叶雨桐的笑容凝在脸上。
陆寒宴唇角微微一勾，转头看向张教授。
“张教授，麻烦您重新数一下人数。”
张教授的目光在那片迷彩绿上扫过去，又扫回来，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乾咳了一声，对著叶雨桐和吴方臣说：
“你们也都看到了。同意的人数確实更多，少数服从多数。”
叶雨桐急了，脱口而出：“不算！重新来！我去叫——”
“叶小姐。”吴方臣打断了她。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那些战士身上收回来，落在姜笙笙脸上，轻蔑，但克制。
“既然大家投了票，结果我们认。”
叶雨桐一愣，刚想说什么，就听吴方臣继续开口，语气淡淡的。
“他们留下来，能不能做出贡献，那是另一回事。”
叶雨桐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点头附和。
“对！留下来也未必能干什么正事。”
吴方臣转向姜笙笙，推了推镜框，每个字都带著施捨般的冷淡。
“伊莲娜夫人，我把话说在前头。这次疫情防控事关几百条人命，不是过家家。
你和你的团队既然留了下来，最好老老实实配合，不要添乱。”
他顿了顿，视线移到三个研究生身上。
“如果因为你们的失误导致任何问题，我会给这三个年轻人的学术档案里记上一笔。”
周安和林小曼的脸色都变了。
吴方臣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目光重新回到姜笙笙身上，声音更沉了一些。
“同时，我会以协和的名义，向国际医药防控机构提交正式举报。你的名字会出现在黑名单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覷。
叶雨桐站在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眼里全是看好戏的得意。
三个研究生齐齐看向姜笙笙，眼神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
姜笙笙站在原地，看著吴方臣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没有退，也没有怒。
她只说了一个字。
“好。”
隨后，吴方臣那边的人就开始往帐篷里搬设备了。
而姜笙笙也没再多看叶雨桐那副得意的脸，转身走到战凌和陆寒宴面前，压低了声音。
“两个小宝贝和我的保鏢，都没有经过医学培训。这边隨时可能出现交叉感染，他们不能留在村口。”
她看了看战凌，又看了看陆寒宴。
“你们帮我安排一下，让保鏢带两个宝贝住到清水县的招待所去。”
话音刚落，南子珩就不干了。
“不行！”
小傢伙一把拽住姜笙笙的手，仰著脑袋，眼睛瞪得圆圆的。
“妈妈，我们要跟你並肩作战！你进去，我们也进去！”
南慕声也跟著凑上来，抱住姜笙笙的腿，小嘴一撇。
“妈妈不能丟下我们！顏顏姐姐还在里面呢！”
姜笙笙蹲下身，一手一个，捧著两个小傢伙的脸。
“妈妈知道你们勇敢。但是接下来，妈妈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南子珩的眼睛眨了眨。
“什么任务？”
姜笙笙认真地看著他们。
“妈妈需要外援。药品、物资、设备，这些东西光靠我一个人调不过来。
你们要跟战叔叔，陆叔叔一起，帮妈妈在外面盯著。哪个物资到了，哪个还差著，你们替妈妈记清楚。”
两个小宝贝对视了一眼。
南子珩的小眉头皱了好一阵，忽然鬆开了。
他挺了挺小胸脯，声音响亮。
“妈妈，那我们给你当最强大的物资供应！”
南慕声跟著用力点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对！最强大的！”
姜笙笙笑了，笑得眼底都是温柔。
“宝贝们真好。”
她站起身，看向战凌。
“孩子们和外面的物资问题，交给你了。”
战凌看著她，没有立刻回话。
沉默了两秒，他开口了，语气比平时认真得多。
“我知道拦不住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让我抱一下，行吗？”
姜笙笙没有拒绝。
她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跟战凌抱在了一起。
战凌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拍了两下，力气不重，带著几分郑重。
“注意安全。”
姜笙笙点了下头，鬆开手，退后一步。
这一幕全落在三步外的陆寒宴眼里。
他的眉头拧得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大步走上来，直接挡在姜笙笙面前。
“我跟你一起进去。”
姜笙笙抬头看著他，摇了摇头。
“你不行。”
陆寒宴的脸黑了。
姜笙笙语气平稳，没跟他绕弯子。
“张教授他们本来就不想要我的团队加入。你一个没有医学经验的人再进去，就真成了添乱。”
陆寒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姜笙笙没给他反驳的时间，抬手指了指村口通向外面的几条路。
“我刚才已经大概看了这边的环境。消息传出去这么久，我怀疑已经有人偷偷从山村里跑出来了。”
她盯著陆寒宴的眼睛。
“你现在赶紧去核查清水县的人员。所有公共场所、招待所，除了我们的人，暂时不要接收新人。
到来的新人全部到这边排队做检查。”
旁边正在搬物资的张教授，本来没太留意这边的对话。
但听到姜笙笙这番安排，他的手停了一下，回头多看了她一眼。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想到人员外流的问题，还立刻给出了应对方案。
这个女人，確实不是胡来的。
叶雨桐刚从帐篷里走出来，恰好听到了尾巴。
她冷笑一声，抱著胳膊靠在帐篷门口。
“伊莲娜夫人，咱们现在连病毒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你排查什么呀？拿什么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