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宗宗主的身影彻底消散之后，混沌领域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好像脏东西都消失了一样。
那柄斩尘剑悬在叶川身侧，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送別它曾经的主人。
叶川看了一眼，隨手將它收起。
“以后再给你洗乾净点。”
斩尘剑发出一声清亮剑鸣，像是听懂了，器灵的灵智非常高。
收回混沌，下一刻，整个领域开始震动。
远处那些沉浮的破碎星辰虚影一颗接一颗熄灭，天空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正在从边缘慢慢崩塌。
苏芮和林溪被重新卷回叶川身边，看著周围不断塌陷的领域，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林溪紧紧抓住叶川的衣角，大气不敢喘，
“叶先生，这不会是要炸了吧？”
苏芮也下意识看向他，“我们要不要先跑？”
叶川站在原地，表情倒是很平静，“不用。”
他抬头看向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眼神里多了一点思索，
“只是领域里的污染本源被斩掉之后，这片空间有了动盪罢了。”
“简单来说，这片空间是一个內裤，污染本源是一个人，人没了，內裤就要飞起来了。”
“是不是通俗易懂？”
苏芮和林溪：“……”
喵喵喵？
三人重新回到了中心祭台。
那口漆黑石棺已经裂成两半，原本缠绕在祭台上的黑红色血肉全部乾枯，像是失去了根源的藤蔓，正在一层层化成灰烬。
无数被感染的神魂从废墟各处浮现出来。
有穿著道袍的修仙者残魂，有误入遗址的探险者残魂，也有早已被外神污染得看不出形状的扭曲影子。
它们漂浮在祭台四周，脸上有痛苦，有茫然，也有还没散尽的疯狂。
一些神魂还在低声呢喃。
“成仙……”
“我要成仙……”
“天门在哪里……”
“为什么不开门……”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听得苏芮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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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问仙宗宗主已经死了，可这片遗址里残留的怨念和污染依旧庞大得可怕。
如果任由这些神魂飘出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整座宙斯空间站都会变成第二个问仙遗址。
苏芮脸色凝重地看向叶川，“这些东西怎么办？”
叶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一招。
一面古老的黑色大幡从他掌心浮现出来。
镇世幡一出，整座废墟都像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那些原本还在挣扎的污染神魂忽然停了下来。
它们抬起头，看向镇世幡，脸上的疯狂一点点消退，像是终於从漫长的噩梦里醒来。
“起——”
叶川隨手一挥，镇世幡迎风暴涨，幡面展开，几乎遮住了半边破碎虚空。
“收。”
一个字落下，废墟之中所有被感染的神魂同时被牵引起来。
无论是藏在石缝里的残念，还是附著在仙器碎片上的怨魂，甚至是那些已经和外神污染黏在一起的扭曲意识，都被镇世幡强行剥离出来。
混沌之力免疫法术，镇世幡神魂克星。
在外神的世界里，他就是最大的恐怖。
很快，原本满是低语声的废墟，一点点安静下来。
那些神魂被吸入镇世幡之前，有些竟然短暂恢復了清明。
一名残破的修仙者神魂望著叶川，眼中带著说不出的疲惫，像是等了亿万年，终於等到一个结果。
他朝叶川低头行了一礼，身体化作流光，没入镇世幡中。
隨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残魂在最后一刻恢復了片刻清醒。
他们没有哀嚎，也没有挣扎，只是沉默地向叶川低头。
像是在谢他斩了那尊诡仙。
也像是在谢他结束了这场持续了无数岁月的噩梦。
仙路……
似乎並不重要了。
林溪看著这一幕，原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小声嘀咕，
“他们好像终於能下班了。”
苏芮看了她一眼，本来想让她严肃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这个说法虽然怪，但好像也没错。
这些神魂確实太累了。
他们在这里被困了太久。
久到连死亡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镇世幡將最后一缕污染残魂收入幡中后，整座遗址忽然轻轻一震。
那些原本瀰漫在废墟里的黑红雾气开始散开。
藏在雾气之下的是一股更纯粹、更高位的力量。
“仙力？”苏芮好像明白了什么。
仙力。
问仙宗曾经作为这片区域修仙文明最核心的宗门之一，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仙道底蕴。
只是这些仙力被外神污染压制了无数岁月，始终无法显现。
如今诡仙陨落，污染被镇世幡镇压，这股沉睡了亿万年的仙力终於重新浮现。
金色光流从破碎的仙宫、断裂的石碑、塌陷的讲道台里缓缓升起，像无数条河流，从四面八方匯向叶川。
苏芮只是站在旁边吸入了一丝，便感觉整个人精神一震，体內疲惫一扫而空。
她眼神瞬间变了，“这就是仙力？”
叶川露出思索，点了点头，“比灵力更高一层的玩意。”
林溪眼巴巴地看著那些金色光流，“我能吸一点吗？”
叶川瞥了她一眼，“你现在吸多了会炸。”
林溪立刻收回视线，“那算了，我这个人比较惜命。”
叶川没有再说话。
他抬起手，镇世幡悬浮在头顶，黑金色混沌之力从体內扩散开来。
下一瞬，整片遗址残留的仙力都被牵引而来。
无数金色光流匯聚成海，环绕在叶川周身。
他的气息开始上涨。
原本天仙境巔峰的修为，在这股庞大仙力的灌注下，像是终於触碰到了某道无形屏障。
成仙之后，每一次提升修为的难度都是几何倍的增长。
这里的仙力本不该能让一个天仙境进一步的突破。
但是——
【升级速度：+99999%（九华传承加持）】
他闭上眼。
镇世幡在头顶轻轻震动，幡面上的黑金纹路像燃烧起来一样，开始疯狂炼化那些残留的污染与仙力。
仙力入体。
仙魂震动。
叶川体內传来一声无形轰鸣。
下一刻，他的气息骤然暴涨。
金色仙光与黑金混沌交织在一起，从他脚下席捲开来，剎那间扫过整座问仙遗址。
那些残破的仙宫在这股气息下微微震动，仿佛在向新的仙道强者低头。
突破了。
金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