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夕，闺蜜给我打了二十通电话，说她梦见顾氏一夜破产。
顾淮琛信了，宣布婚礼降本增效，能省则省。
婚纱照换大学生9.9陪拍，成片糊得看不清脸。
五金换涂色不锈钢，害我家被嚼三年舌根。
奶奶心脏病发作，他拿着平替治疗方案，还不忘安抚我：
“娴月，公司是我的全部，你就当我未雨绸缪。”
“听话，以后老公加倍补偿你。”
为了所谓未来，我一忍再忍。
直到他出差那天，我产检时突发早产，脐带绕颈一周。
他助理只看了眼止痛泵的费用，就摇摇头：
“顾总要求降本增效，用布洛芬平替。”
最后因为剧烈宫缩，宝宝死在预产期前三天。
等我清醒，林舒晚正好在动态发了豪华游轮票。
【他说出来玩，吃喝住行都要最好。】
视频里，本该在医院陪床的顾淮琛，
却出现在视频角落，联系游轮管家升总统套房。
看着评论区清一色“壕无人性”，
我心比伤口痛一万倍。
原来他不是未雨绸缪，只是心思都给了我最好的朋友。
八小时后，顾淮琛才终于发来信息：
【产检结果怎么样？】
我看着手里的死亡报告，苦涩笑笑。
宝宝因为他没了命。
那他降本增效的生活，以后也再不会有我。
……
从火葬场出来，已经正午时分。
朋友圈早被许晚诗刷屏。
两人在甲板上吹风，垂钓，和鱼群互动。
我抱着骨灰罐，顺手点了个赞。
视频通话下一秒就弹出来。
“阿月，我要告状，这狗东西想骗我海潜！”
她笑着揽过顾淮琛的肩。
两人在屏幕那头打打闹闹。
我站在路边，心却比冬天的海更冷。
过了半晌，许晚诗瞄到我苍白的脸色，才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是淮琛为了感谢那场梦，带我完成心愿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要实在介意，我现在就返航。”
她语气里的委屈和不舍很明显。
顾淮琛接过手机，跟着解释，
“晚诗帮了公司很多，我只是为了还人情。”
我忍不住扯出一个笑。
“所以我在手术台里躺着，你陪她在甲板上出片。”
在他字典里，还人情原来是抛下产房里的妻子，和她闺蜜双人旅行。
顾淮琛脸色有些难堪，却还耐着性子，
“我一周后的机票，一落地就去找你和宝宝。”
“奶粉和衣服我先让助理送到病房……”
“顾淮琛。”
我抿抿唇，打断他。
喉咙涩得像碾过碎玻璃。
“嗯？”
“宝宝没了。”
顾淮琛一下子顿住。
听筒里，好像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屏幕那头，许晚诗却先嗫嚅起来，
“阿月，你何必这样？”
她眼眶瞬间红了，抢过镜头，
“你生我气，打我骂我都随便，你却选择诅咒宝宝来泄愤！”
顾淮琛的脸色，也随着这句话一寸寸沉下来。
“沈娴月，别这么幼稚，说话考虑后果。”
眼底那一缕担心彻底散了，
“宝宝产检没有任何问题，根本不可能出事。”
他语气笃定。
可十次产检，他一次次为了降本增效，取消精细检查，
只照个b超就草草了事。
我拉拢护士，想劝他产检的钱不能省。
他却每次在医院门口，就被许晚诗睡醒的一通电话叫走。
心脏已经痛到麻木。
我没力气再打，把电话挂断。
在出租车上，给律师发去信息。
【麻烦拟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回到家时，顾淮琛的信息和离婚协议一起弹出来。
【晚诗因为你那几句气话，愧疚得连饭都吃不下。】
【她刚午休，硬说梦到你和他绝交，哭了两个小时。】
我攥紧手机。
到现在，他还觉得我说的是气话。
宝宝的骨灰盒还攥在怀里，瓷罐冷的人发颤。
【所以呢？】
【打个电话，给晚诗道个歉，让她多少吃点免得低血糖。】
看着这行字，我几乎笑出声来。
昨天我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护士给顾淮琛打了快二十通电话，劝他给我上止痛泵。
他为了陪许晚诗旅行，直接把来电号码拉黑。
现在，却为了不让许晚诗低血糖，
特地发信息让我给她道歉赔罪。
我没应，直接把离婚协议转发过去，再买了一张后天晚上的机票。
因为孕期，我推掉了榕城艺术总监的邀请。
下午，主管说总部为我特意留了位置。
可就在我清空衣柜，整理好半个行李箱时，
家门打开。
顾淮琛走进客厅，脸色沉的厉害。
“沈娴月，那份协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