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接过手机。
视频里，包厢灯光晃动，男模站成一排。
明野穿着黑色吊带和丝袜，坐在沙发正中，手抬起男人的下巴，正说着什么。
贺霆猛地起身，手里的高脚杯被攥碎。
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他没有松手，目光仍落在屏幕上那张笑脸，脸色越来越沉。
贺霆捏着那片碎玻璃，掌心很快被血染红。
谢逢舟看得心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贺哥，你的手在流血。”
贺霆连看都没看，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灌完了整杯。
“她在哪家会所？”
谢逢舟报出兰桂坊的地址。
贺霆转身往外走，连西装外套都没有拿。
他刚走到走廊，沈念馨就提着裙摆追了上来。
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霆哥，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真要为了一个替身，把我独自留在这里吗？”
贺霆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拉开沈念馨的手，转过身时，沈念馨已经踮起脚尖亲了上来。
贺霆偏开脸，她的吻落在了他的下巴上。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沈念馨睁开眼，眼底含泪。
“霆哥，你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了吗？”
贺霆有瞬间的恍惚。
明野从前受了委屈，也总会这样看着他。
第二年冬天，他胃病发作住院，明野守在病床边三天三夜。
她熬了一锅粥，端到他面前时，贺霆正因为公司的事烦躁。
他抬手拂开了粥碗。
滚烫的粥水泼在明野手背上，很快烫起一片水泡。
她没有哭，只是缩回手，垂着眼问他。
“贺霆，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那一刻，他心里软得发疼。
他抓着她的手，低头吹了很久。
“霆哥？”
贺霆回过神来，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我手上有血，别弄脏你。”
沈念馨吸了吸鼻子，声音压得更低。
“霆哥，明小姐平时在你面前清纯乖巧，给钱不要，送车不要，结果现在突然玩得这么开。”
她伸手拉住贺霆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晃了晃。
“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想逼你低头，等你去找她。”
贺霆盯着手机里的画面，没接话。
过了很久，他扯了下唇角，抬脚往电梯走。
“你回房间等我，我把她抓回来。”
半小时后，迈巴赫停在兰桂坊会所门口。
贺霆带着保镖上楼，抬脚踹开了顶层包厢的门。
几个男模正收拾桌上的空酒瓶，听见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人呢？”
领头的男模认出贺霆，赶紧弯腰赔笑。
“贺少，明小姐半小时前已经走了。”
贺霆扫过在场众人，声音绷得发紧。
“她自己走的？”
男模迟疑片刻，还是把事情说了出来。
“明小姐开了五瓶黑桃A，给我们每个人十万小费，后来带着新来的头牌一起上车离开了。”
贺霆握紧拳头，手上的伤口重新渗出血来。
明野带着男人走了。
她从前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都要先看他的脸色。
贺霆的太阳穴跳得厉害。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来电显示是沈念馨。
贺霆接通电话，听见她撒娇的声音。
“霆哥，我好想你呀，你什么时候回来？”
贺霆闭了闭眼，把胸口翻涌的火压了下去。
明野不就是想看他失控吗？
他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现在回去。”
第二天一早，贺霆包下私人飞机，带沈念馨去了巴黎度蜜月。
他在香榭丽舍大街包下整家高定店，陪沈念馨试了一下午礼服。
离开高定店后，他又在拍卖行为沈念馨点天灯拍下一颗粉钻。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拍下两人的合照发朋友圈。
贺霆等着明野打电话来质问，等着她哭着向他服软。
可直到蜜月最后一天，他的手机仍旧安静。
巴黎酒店的露台上，谢逢舟打来了跨国电话。
“贺哥，你这一次是不是玩的太狠了？”
“半个月了，明野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你真不怕玩脱吗？”
贺霆端着咖啡，目光落在远处的街景上。
“她能忍多久？”
他语气傲慢，搅了搅杯中的咖啡。
“欲擒故纵而已，她迟早会自己回来求我。”
电话挂断后，贺霆盯着手机看了片刻。
他还是点开了明野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停在上个月。
那天，明野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贺霆在输入框里敲下两个字：
【在哪？】
他按下发送。
消息前立刻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贺霆盯着那个红点看了许久，手里的咖啡渐渐凉了。
他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
“拉黑我？”
他扯了扯唇角，眼里压着火。
“明野，你有本事就一直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