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港城半个月，贺家和沈家的闹剧成了全城的笑谈。
贺霆没有向贺父低头。
他一回港城就向法院递交了离婚起诉书，又把沈念馨在大溪地买凶伤人的证据捅了出去。
两大家族彻底撕破脸，股价双双暴跌。
贺父气急攻心，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贺氏董事会趁机发难，以贺霆严重损害家族声誉为由，罢免了他的执行总裁职务，冻结了他名下所有信托分红和副卡。
从前呼风唤雨的港圈太子爷，一夜之间，众叛亲离。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港城下起了冷雨。
我挽着谢妄的手臂，站在半山别墅大门外。
沈家资金链断裂后，这栋曾被贺霆当作聘礼过户给沈念馨的别墅，第一批被拿出来急售抵债。
我让律师出面，买下了它。
今天，施工队进场，推平重建。
挖掘机铲倒院墙，砸碎客厅的落地窗。
谢妄替我撑着黑伞，低声问：“真要全拆了？”
我看着二楼露台在雨里倒塌，唇角微弯。
“留着嫌脏。”
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贺霆没打伞，浑身湿透，朝铁门跑来。
他瘦了许多，深色风衣沾着泥点，眉眼间只剩疲惫。
只有看向我的时候，他眼里还留着一点偏执的光。
“明野！”
他隔着几步看着我，声音被雨水打得发颤。
“明野，为了你我离开了贺家，也跟沈家彻底撕破了脸。”
“现在你能相信，我对你是真心的了吗？”
我站在伞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
“贺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拢了拢肩上的羊绒披肩，语气冷漠。
“当初和你在一起，我就是为了你的钱，现在你一无所有，也配让我多看一眼？”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颤动。
“你当初在画室，明明对我笑过……”
“跨年夜你还说，这辈子都舍不得离开我……”
“那是四年前的剧本，贺总还没出戏呢？”
我转身准备离开。
坡道尽头突然亮起两道远光灯。
一辆红色保时捷冲进雨幕，轮胎卷起泥水，直直朝我开来。
隔着挡风玻璃，我看见沈念馨扭曲的脸。
“明野，你去死吧！”
“你死了，霆哥就是我的了！”
谢妄脸色一变，下意识想上前揽住我的腰，把我往旁边带。
可有人比他更快。
贺霆瞳孔骤缩，毫不犹豫地扑过来。
“明野，小心！”
他用尽全力把我和谢妄推开，自己却迎上了车头。
撞击声在雨夜里响起。
贺霆被撞飞数米，重重摔在挖掘机履带旁的泥水里。
鲜血很快染红了积水。
沈念馨满头是血地趴在方向盘上，吓得尖叫。
贺霆倒在地上，疼得满头冷汗，却仍咬着牙，拖着断腿向我爬了半寸。
他仰起沾着血污的脸，眼神里带着卑微的希冀。
“明野……你没事就好……”
“这一次，我护住你了……”
他以为用命替我挡下这一撞，就能换我心软。
我从谢妄怀里起身，走到他面前停下。
“贺霆，我让你替我挡了吗？”我的声音冰冷，甚至透着一股厌烦，“收起你这副自我感动的样子。就算你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说完，我挽住谢妄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的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