洹水分流堰完工的那天，阳光正好，堰体青灰的黏土面上还留着工匠们的手印，像给这条 “水龙” 镶了层活气。始皇带着大臣们站在堰顶，看着河水顺着 “人字” 堰体分流，一半入渠灌田，一半经泄洪沟流走，忍不住拍着林墨的肩膀：“阿墨，你这‘泥巴堰’，比铁打的还管用！有了它，韩国再敢毁坝，就是自讨苦吃！”
林墨刚要回话，就见李虎提着个沾满泥的麻绳跑过来，脸色急得发红：“阿墨侯！堰脚西边有个洞！像是被人偷偷挖的，再挖下去，堰体就得塌！”
这话一出，大臣们都慌了 —— 刚修好的堰要是塌了，之前的功夫全白费，还得淹了下游的粮地。韩国使者韩卓（之前被押着来观礼）立马来了精神，凑到始皇面前：“陛下！臣就说这黏土堰不结实！肯定是自己塌了，跟韩国没关系！”
“是不是自己塌的，看看就知道。” 林墨弯腰捡起块从洞里掉出来的泥，指尖捻了捻 —— 泥上有新鲜的挖痕，还沾着点油星，跟上次韩卓随从倒的芝麻油味一样，“韩使者，你这随从的手艺不行啊，挖洞还敢留油味，生怕别人不知道是韩国干的？”
韩卓脸色一白：“你胡说！本使的随从都被押着，怎么可能去挖堰脚！”
“谁说是你的随从了？” 林墨笑着冲堰下喊，“青禾，该你露手了！”
话音刚落，就见青禾提着个竹篮跑上来，篮子里装着几根浸了油的麻绳，还有个陶制的小兔子糖模：“阿墨哥，按你说的，我在堰脚埋了麻绳预警 —— 这麻绳浸了油，一沾土就会留下油印，顺着印子找，准能抓到人！”
原来林墨早料到韩国会不甘心，完工前就让青禾在堰脚埋了圈浸油麻绳，还在绳边撒了层细石灰 —— 只要有人挖洞，肯定会蹭到麻绳和石灰，留下痕迹。
李虎带着士兵顺着油印找，没半个时辰就从堰下的芦苇丛里揪出三个黑衣人，手里还拿着铁铲，身上的韩国布衫都没来得及换。一审问，果然是韩国派来的残余势力，奉韩王密令挖塌堰体，嫁祸秦军 “修堰不力”。
“韩卓，你还有什么话说？” 始皇脸色一沉，吓得韩卓 “噗通” 跪倒在地，连喊 “臣不知情”。林墨却摆了摆手：“陛下，不如让韩使者去堰脚看看 —— 咱们这黏土堰不仅结实，还能‘抓贼’，让他见识见识，大秦的‘泥巴’，比韩国的铁铲还管用。”
韩卓被士兵架着去了堰脚，看着那圈浸油麻绳和石灰印，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再也不敢抬杠。等始皇下令把黑衣人押回咸阳问罪，大臣们都围着林墨夸：“阿墨侯这脑子，真是比筛子还细！连韩国的后手都算到了！”
忙完这些，日头已经偏西。苏云溪提着个食盒走过来，食盒里是碗温热的梨汤，还飘着几片甘草：“阿墨大哥，你刚才在堰顶喊得厉害，这汤能润嗓子，快喝点。” 她递汤碗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林墨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小声补充，“我还加了点蜂蜜，不酸。”
林墨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甜润的梨汁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刚才跟韩卓斗嘴的燥意都散了。青禾凑过来，把手里的糖模递给他：“阿墨哥，我用堰边的黏土混了点糖稀，做了个小堰的糖模，以后咱们看到它，就想起今天的事！”
那糖模小巧玲珑，“人字” 堰体上还刻着个小小的兔子，正是青禾的标志性图案。林墨捏着糖模，指尖能摸到糖稀凝固后的细纹，心里暖得发慌：“以后这糖模就放在我书房，跟你的兔子模具成对。”
回去的路上，马车里飘着梨汤的甜香。青禾靠在车窗边，数着路边的枣树，突然说：“阿墨哥，咱们宅院的枣树苗该浇水了，苏姐姐说，要是这月下雨，明年就能开花。” 苏云溪坐在旁边，手里绞着帕子，小声接话：“我还找了些花种，想种在枣树下，春天开了花，院子里会香些。”
林墨看着两人的侧脸，一个眉眼灵动，一个温柔沉静，突然觉得这马车里的甜香，比咸阳宫的琼浆还醉人。他从怀里掏出块之前做的兔子糖人，递给药云溪：“这个给你，刚才在堰顶没顾上吃，还没化。” 又摸出块老虎糖人给青禾：“你的，跟你一样凶巴巴的。”
青禾接过糖人，故意瞪他：“谁凶巴巴了！我这是机灵！” 苏云溪则把糖人捧在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糖兔子的耳朵，嘴角弯出个浅弧 —— 月光从车窗漏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像给糖人裹了层柔光。
刚到咸阳城门口，就见冯廷尉骑着马等在那儿，手里拿着份奏折：“阿墨，好消息！陛下看你连破韩国两计，让你负责攻打韩国的军需筹备，还特许你调李虎、赵昂的兵马协助！”
林墨接过奏折，心里一振 —— 攻打韩国，是统一天下的又一步！可转头看到身边两个姑娘的眼神，他又软了语气：“冯大人，筹备军需前，我想先回宅院给枣树苗浇次水 —— 不然明年开不了花，有人要跟我闹脾气。”
青禾立马瞪他：“谁跟你闹脾气！我是怕树苗渴死！” 苏云溪则小声说：“我跟你一起去浇水，顺便把花种撒上。”
冯廷尉看着三人的互动，笑着摆手：“去吧去吧！陛下那边我帮你回话，不过可别耽误太久，攻打韩国的日子，陛下还等着跟你商量呢！”
马车驶进城西的巷子，宅院门口的红灯笼已经挂了起来。林墨提着水桶，苏云溪拿着花种，青禾抱着糖模，三人蹲在枣树苗边，月光把影子叠在一起。青禾突然说：“等打完韩国，咱们就去洹水堰边种枣树，让路过的人都知道，这堰是咱们修的，这枣是咱们种的！”
“好啊。” 林墨浇水的手顿了顿，看向苏云溪，“到时候云溪你教我做枣泥糕，青禾教我做糖人，咱们把堰边的日子，过得比咸阳城还甜。”
苏云溪没说话，只是把花种撒在枣树下时，悄悄往林墨脚边多撒了些 —— 那是些紫色的勿忘我，她听医馆的老大夫说，这花代表 “不忘牵挂”。月光下，花种落在土里，像给这个约定，埋了层温柔的伏笔。
林墨看着土里的花种，突然觉得，比起统一天下的豪情，此刻桶里的水声、身边人的笑语，还有糖模上的细纹，才是他穿越千年，最想守护的东西。而攻打韩国的号角，不过是为了让更多这样的日子，能留在更多人的身边。
夜风吹过，枣树苗的叶子轻轻晃，像是在应和这个甜蜜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