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第一场雪落得猝不及防，兰院的枣树枝头积了层薄雪，像撒了把碎银。林墨正围着炭火盆看书，青禾抱着糖模罐跑进来说：“阿墨哥，柳姐姐和沈姐姐来了，还带了新烤的栗子！”
话音刚落，柳清瑶与沈书昀已踏雪入院。柳清瑶穿件月白斗篷，兜帽边缘沾着雪花，摘下兜帽时，发间落雪簌簌滑落，沾在鬓角像嵌了碎玉：“听闻林侯畏寒，我带了些炭火来，是上好的银骨炭，烧着没烟。”她递过炭篓时，指尖在林墨手背上轻轻碰了下，带着雪后的凉意，却让人心头一暖。
沈书昀则提着个食盒，藕荷色衣裙外罩了件青绒斗篷，斗篷系带松了半截，露出纤细的锁骨：“这是我家厨子新烤的栗子，加了桂花蜜，热乎着呢。”她打开食盒，栗子香混着她身上的墨香飘过来，“昨日得了首新诗，想请林侯指点，不知您有空吗？”
苏云溪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见两人冒雪前来，赶紧递过姜茶：“快喝点热茶暖暖，雪天路滑，怎么不多穿点？”她给林墨递茶时，特意把杯子往他手边推了推，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下，眼里带着点嗔怪的温柔——像是在说“怎么不早告诉我她们要来”。
苏清芷则在炭盆边加了几块银骨炭，素白的手指被火映得泛红：“我炖了些银耳莲子羹，雪天喝最润喉，等会儿就能吃了。”她往林墨身边凑了凑，把暖手炉塞进他怀里，“这炉子是新做的，里面放了些暖香，你抱着暖暖身子。”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环佩声，穿绯红斗篷的秦晚晴提着食盒走进来，斗篷上的雪还没化，她跺了跺脚，笑着说：“还好没迟到！我做了些‘雪媚娘’，用糯米和豆沙做的，雪天吃正好。”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故意往林墨身边挤了挤，发间的香粉混着暖气飘过来，“听闻林侯诗作得好，今日能不能为这雪景赋首诗？我也好学几句。”
林墨刚接过“雪媚娘”，柳清瑶已铺好宣纸，沈书昀研好了墨：“林侯，笔墨已备妥，就请为这兰院雪景留首诗吧。”
林墨看着窗外的雪落枣枝，又看了看围坐炭盆旁的众人，暖意从心底漫开，提笔蘸墨，朗声道：“寒雪落庭皋，围炉品碧涛。枣枝凝碎玉，兰草覆轻绡。笑语融冰盏，诗心逐雪飘。此宵无俗事，只共美人娇。”
诗句刚落，青禾就拍着手喊：“‘只共美人娇’！阿墨哥这句说得好！”柳清瑶提笔抄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抬头时眼波流转：“‘笑语融冰盏’，林侯这诗，把咱们此刻的情景全写活了。”
沈书昀捧着诗稿细细品读，指尖在“兰草覆轻绡”几字上轻轻划过：“林侯院里的兰草最是雅致，这句诗配它正好。我想把这诗绣在帕子上，不知林侯肯不肯？”她说话时，耳尖红得像被炭火映的，却仍大胆地望着林墨。
秦晚晴则拿起块“雪媚娘”递到林墨嘴边：“赏你块点心，算作诗的润笔费。下次我做新点心，你还得为点心作诗，好不好？”她递点心时，指尖故意在他唇畔蹭了下，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苏云溪看着众人热闹，也笑着说：“我明日把这诗写在灯笼上，挂在枣树下，夜里雪光映着灯影，肯定好看。”苏清芷跟着点头：“我再配些安神的草药香囊，挂在灯笼旁，夜里闻着香，睡得更安稳。”
雪越下越大，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映得满室暖融融的。柳清瑶为林墨续上茶水，指尖在杯沿轻轻划了圈：“林侯，过几日墨香阁要办‘赏雪诗会’，您一定要来，我还想跟您学作咏雪诗呢。”
沈书昀也跟着说：“我家藏有幅前朝的《寒江独钓图》，想请林侯题首诗在上头，不知您肯不肯赏光？”
林墨看着眼前笑语盈盈的众人，手里捧着暖手炉，鼻尖萦绕着茶香、墨香与点心香，心里满是踏实。这雪夜围炉的温暖，比战场的捷报更让人眷恋——既有出口成章的快意，又有红袖添香的温柔，这样的日子，才是最值得珍惜的人间烟火。
青禾突然举起糖模罐：“等雪停了，咱们堆个雪人，用糖模给雪人做个鼻子！阿墨哥还要为雪人作诗，就叫《雪人赋》！”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混着窗外的落雪声，在兰院里久久回荡。林墨知道，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雨，只要有这满室的温暖与诗意，有这些伴在身边的倩影，他便什么都不怕。